安岁岁握着那枚印章,侧面的划痕在暮色的最后一缕光里显露出那个字——
“安”。
笔画很细,像用针尖刻出来的,比头发丝还细,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的拇指在笔画上停了一下,感受到那道划痕微微凸起的边缘,像是被反复加深过不止一次。
他没有说话,把印章放进口袋里,和那幅画放在一起,木头贴着纸面,隔着布料硌着他的大腿。
方警官站在茶几旁边,也看见了那个字。
他问了一句:“你认识这个字吗?”
安岁岁说:“认识。”
方警官没有再问,他把那幅画从茶几上拿起来,对着光又看了一遍那幅画。
墙上那棵老槐树的轮廓在暮色里已经模糊了,但在画面上被线条勾勒得很清楚,树干上的纹路用铅笔一笔一笔排出来的,像鳞片。
方警官把画放下了:“他在告诉你怎么找。”
“树,井,路,都在院子里。”
“他没有把东西藏在这间屋子里,他藏在外面。”
安岁岁站起来,走到后门,推开那扇木门。
院子里的光线比屋里暗,月亮还没升起来,只有远处路灯的余晖从巷口透进来,把老槐树的轮廓镀上一层模糊的灰白色。
他走到老槐树下面,蹲下来,手电筒的光柱照着树根附近的土壤,泥土被夜露浸湿了,颜色比白天深。
他用手拨开树根旁边的那层浮土,手指触到一样东西。
硬的,凉的,表面粗糙的,是一块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