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向前宅邸,上午八点。
这是一栋位于西城区的小四合院,不起眼,却比谭府多了几分肃杀之气。门口站着两名便衣警卫。
谭九的车在门口停稳,老周去通报。片刻后,警卫放行。
谭九走进院子,穿过葡萄架,在正房的廊檐下站住了脚步。
叶向前站在廊下,手里端着一杯茶,靠在廊柱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谭九走过来。
"谭九。"他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好久不见。"
"叶部长。"谭九微微躬身,"冒昧打扰。"
叶向前没有让座,也没有请他进屋。就那么站在廊檐下,喝了一口茶,目光落在谭九脸上。
"谭同的事,你听说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
谭九的喉结滚了一下。
"听说了。叶部长,谭同他——"
"没有启动司法程序。"叶向前打断了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不紧不慢地割在谭九的心口上,"没有走任何公开的法律流程。中警直接带人,没有立案,没有拘留证,没有通知家属。"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谭九。
"谭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谭九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意味着——"叶向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上面有人保他,有人不想让这件事闹大。有人给了他一条路——走暗的,不走明的。"
他走到谭九面前,微微俯身。
"没有司法程序,就是最大的面子。一旦走了司法程序,立案、批捕、公诉、审判——那是一条不归路。但现在没有。谭同还在中警手里,但他是'配合调查',不是'犯罪嫌疑人'。"
谭九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叶部长……"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那谭同什么时候能回来?"
叶向前直起身,目光越过谭九,落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上。
"看表现。"
两个字,像两块石头,砸进了谭九的心里。
"看谁的表现?"
"看你的。"叶向前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谭九脸上,"谭九,你这辈子站过不少队。唐一上位,你是第一批站过去的。"
谭九的嘴唇微微发白,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谭同他只是犯了点经济上的错误——"
"经济上的错误?"叶向前冷笑了一声:“唐一想做什么,其实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国家要发展,军事要强大,海军要走向深蓝,从此摆脱任人宰割的命运。
但是谭同干了什么,雇佣黑帮开采当地的稀土矿......”
他一步逼近,目光灼灼。
"谭九,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叶家不知道?谭同在川渝搞的那些,背后站着的是谁?是王语纯!是王家!"
谭九的脸色彻底变了。
"叶总,您——"
"王语纯用vx毒气弹杀我儿子。"叶向前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儿子差点死在缅北。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三天内不能动真气。你儿子,跟杀我儿子的凶手,有资金往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谭九的胸口。
"你说,谭同的事,跟站队有没有关系?"
谭九站在原地,像一尊石雕。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叶向前收回手指,后退了一步,重新端起茶杯。
"谭九,我跟你交个底。"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和平静,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谭同的事,可以不大。但前提是——你谭家,从今往后,跟王家、跟任何跟叶家作对的势力,一刀两断。"
他看着谭九,一字一句地说道:
"王家的事,你不要插手。王中兴来找你,你不要理。不管他们怎么做,都是垂死挣扎的把戏。你如果卷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