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梅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她没忍住,抬手捂住了嘴。
她当然有疙瘩。
她远走欧美十几年,好不容易回缅北,发现自己的女儿沈君怡没名没分的跟了叶青,连带着朱龙媚——也跟了叶青。
看着叶青身边围着一圈女人,心里酸得发苦。
她不是怪叶青,她是觉得自己这个当娘的,亏欠女儿太多,连女儿的终身大事都没能替她们做主。
"师娘,我不求您原谅我。"叶青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求您一件事——别把我当外人。您是师父的发妻,是我的师娘,是沈家的传人。您过去是毒枭,现在是沈姑娘。在缅北,在红星,在叶家——永远有你一席之地。"
仓库里安静得能听到汽灯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沈青梅捂着嘴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一双眸子看着跪在地上的叶青,看着他额头上那层灰白的石粉,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那股子执拗的真诚。
缓缓走到他跟前,蹲下身,伸出手。
不是去扶他,而是轻轻擦掉了他额头上的石粉。
"起来。地上凉。"
叶青这才站起身,膝盖微微发麻。
文远山弯腰扶住他,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他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欣慰,"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动不动就跪。你现在是红星集团的当家人,是龙牙,是叶家的六爷。你跪下去,红星的脸往哪儿搁?"
叶青擦了擦眼角,笑了。
"在师父师娘面前,我永远是小六。"
沈青梅也站了起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目光落在桌上那三块绒布盖着的龙河坑料子上。
"小六,师娘给你雕玉的事,不会变。"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静的从容,"等黑水涧找到更多料子,给你雕一块最好的。"
"谢谢师娘。"
"不过——"沈青梅话锋一转,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起来,扫了一眼门口的方向,"你身边那些丫头,一个个都跟防贼似的盯着你。你今天跪我,明天她们要是吃醋了,我还得挨骂。"
叶青哭笑不得:"她们不会的。"
"她们不会?"沈青梅冷哼了一声,"彭仙儿那丫头,刚才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当我没看见?"
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咳嗽。
彭仙儿从门缝后面探出半个脑袋,被抓了个正着,讪讪地缩了回去。
叶青扶额。
就在这时,叶欢的声音从仓库外面传来。
"小六,跪也跪了,哭也哭了。正事儿呢?"
叶欢大步走进仓库,黑色作战服上硝烟味还没散,身后跟着戏子和厨子。他扫了一眼长木桌上的原石,目光落在沈青梅脸上。
"沈姨,我有个提议。"
沈青梅挑了挑眉:"说。"
"龙媚妹子虽然也是你的女儿,但她的身份同样也尴尬,但是龙媚妹子既然跟了小六,就不能没有名分。”叶欢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既然您是沈家的当家人,这事儿您说了算。不如就在缅北,让他们签个婚书,正正式式地定下来。将来龙媚生的子女,全都姓沈——继承腾冲沈家的门楣。"
仓库里安静了一瞬。
沈青梅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当然明白叶欢的意思,朱龙媚虽然也是自己和文远山的女儿,却一直生长在金三角朱家,毒枭这个身份是根本没办法洗白的。
好在叶青的事业重心就在缅北,朱龙媚就算不跟他回国也没什么大关系。
叶欢郑重道:“叶家,总有龙媚妹子一席之地,但现在情况很复杂........”
彭仙儿从门口走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认真:"五哥说得对。师娘,龙媚跟师哥的事,一直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您是沈家的传人,这门婚事,得您点头。"
朱龙媚跟在彭仙儿身后,低着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任何人。
沈青梅的目光缓缓落在朱龙媚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