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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晚了。
在冰冷的雨水中,紊乱的黄色头发贴在苍白的面上,奄奄一息。
这是对叛徒所采用的残忍处刑。
在粗暴的折断了大部分肢体,予以最惨烈的苦楚之后,划开动脉,将他抛在了犯罪现场,任由他一点点的血尽而亡。
在暴雨中,他努力的睁大眼睛,想要看清眼前渐渐模糊的人影。
老大……是你吗……
是我啊,牛岛。
槐诗蹲下身,轻声回应,你很久没回来,我就来找你了。
恍惚中,牛岛努力的想要抬起手。
就好像害怕眼前的只不过是幻影,只要眨眼便会消散,所以才徒劳的想将它握紧。
那么用力。
老大,我……我没有背叛你……我没有……告诉他们……
那个男人呛咳着,那么努力的想要说出那些想要说的话,可是却渐渐的说不出来。只能艰难的喘息着,发出细微的声音。
恩,我知道。槐诗点头,双手紧握着他的手掌,郑重的告诉他:我完好无事,牛岛,是因为你保护了我啊。
寂静里,牛岛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艰难的勾起一丝弧度。
笑了。
就好像赢得了胜利那样。
再无声息。
只有槐诗握着他的手,感受着最后的温度在暴雨中流逝。
药石无救,哪怕是铁鸦的源质也无法让溃散的意识再度延续……
他已经死了。
或许他早就应该死掉了,那么严酷的伤势,那么多生命的流失,他的生命早已经随着血一同在雨中消逝。
之所以还留在这里,只是还有想要对自己说的话。
话说完,他就走了。
片刻不肯多留。
槐诗低下头,看着他掌心紧握的东西。早已经被血水和雨濡湿的纸团上,只能隐约的分辨出几个单词的痕迹。
曾经槐诗对千叶龙二说:哪怕能拯救一个都是值得的。可现在,他却连眼前的这一个都没有能够救的了。
直到最后一刻,这个原本应该被他所救助的人,都在竭尽自己所能的保护自己。
哪怕牺牲性命。
只是因为槐诗对他的天赋表达了赞许,夸奖了他的才能,在他身上花了一点时间,教给他一些用不上的拉丁语……
仅此而已。
对不起,牛岛君。
他轻声道歉,是我骗了你。
哪怕不需要我,你也一定能够成为更好的人。就算不牺牲自己的生命,你也会有光明的未来。
在寂静里,槐诗小心翼翼的将纸团展开,看着上面反复书写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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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我的朋友。
离开之前,槐诗最后回头,献上祈愿。
——愿你通过此路,直达繁星。
.
.
荒川家。
明明是暴雨,一切却都笼罩在看不见尽头的火光中。
一片猩红,分不清是血还是燃烧的色彩。肺腑抽搐,却不知道究竟是血腥的味道还是浓烟太过刺鼻。
远方传来巨响,不止是哀鸣还是火焰在咆哮。
荒川怒吼着,抬起手里的枪,将那些冲进院子里的人一个个击毙。直到最后,手里的枪震动一下,发出空空荡荡的咔哒声,再无子弹。
他愣了一下,在暴雨中嘲弄的笑了起来。
嘲笑自己。
一直以来自诩聪明得意,可是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一夜之间,众叛亲离。
投降吧,家主。
门外的背叛者们缓缓走进来,拔出了手里的武器:大家这么多年主从一场,希望能够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荒川愣了一下,忍不住嗤笑,向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小子,难道你以前的组长没有告诉过你么……退出的路只有一条,唯死而已!他咧嘴,不屑的冷笑:来啊,取了我的人头去!
短暂的沉默之后,下属遗憾的颔首,拔出了腰间的短刀:那么,请容在下失礼。
五分钟后,荒川家当主的人头被装进盒子里。
至死狰狞,毫无任何的惊恐和软弱。
袭击者们将冷酷的将宅院内所有的幸存者全部杀死,然后泼洒着汽油,在离去之前,将一切付之一炬。
火光彻夜不息。
.
给我死!
同样暴雨之下,赤崎诚震怒咆哮,抬起双臂,整个人像是钢铁,硬顶着前方数十道突击步枪的扫射,冲破了漫长的距离,自狂奔中抬起手,奋力一拳!
首当其冲,一个枪手的脑袋爆成了一团烂酱,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不到半分钟,那些拦路者尽数被千锤百炼的铁拳捣碎。
由里子夫人!由里子夫人你在哪里
顾不上检查腹部的伤口,他踉踉跄跄的向前冲,奋力推开了最后的门——然后看到了,无数泼洒的血色。
所有的袭击者都已经死无全尸。
而在会议室的正中央,落合由里子回过头,手握着一把沉重的薙刀,正在微微的喘息。
冷清的面孔被血所染红,肃冷又庄严。
唯有这个时候,才能让人想起:她之所以被推举为当主,并不是因为这一副令人赞叹的好颜色,而是悍勇刚强,不逊与男!
在她的丈夫,上一代的家主英年早逝之后,她就是落合家的鬼妇!
是赤崎么
她无所谓的挥手:我无事,些许宵小而已。
赤崎俯身,惭愧谢罪:在下来迟,还请您恕罪。
别浪费时间了,赤崎,走吧,该做的事情还有好多没有做完呢。
落合由里子倾听着外面传来的激烈枪声,回头,向着身后暗门中不断走出的健壮妇人们下令:所有人,准备迎敌!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