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斌正啃着鸡翅,闻含糊不清地调侃道:“秃子,我听说……一般大战前立这种
flag的,”
“比如‘干完这票就回老家结婚’、‘这次之后金盆洗手’的,好像……都特么回不来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黄宇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从椅子上踹了个趔趄。
“操!会不会说人话!”黄宇骂道,一脸晦气,“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赶紧呸掉!”
赵斌也知道自己失,连忙“呸呸呸”了几声,讪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秃子哥肯定长命百岁,儿孙满堂!”
秃子倒也不介意,哈哈一笑。
李二宝拿起酒瓶跟黄宇碰了一下,问道:“黄宇,你呢?要是这次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黄宇挠挠头,笑得有点无奈:
“我?我不知道啊。”
“反正……回国也回不去了。”
“等把黑樱会干翻,看东南亚那边有没有适合我的地方,能混口饭吃就行。”
秃子立刻凑上来,一脸大喜:
“哎哎哎,那最好!
你留东南亚,那我就不孤单!
到时候咱俩住附近,我老婆孩子给你家介绍介绍……
最重要的是——”
他压低声音,道:
“打牌不三缺一了。”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漂泊感。
全场爆笑。
冲淡了些许离愁别绪。
笑过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始终沉默的李二宝身上。
他们很清楚,自己这些人,早已在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上越走越远,双手沾满了鲜血与尘埃。
曾经的故土和普通人的生活,对他们而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宝哥,”赵斌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声问道,“你呢?等这一切都结束了,你……有什么想法?”
李二宝没有立刻回答。他深邃的目光投向那无尽的海天相接之处。
晚霞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海风吹拂着他的黑发,带着咸涩的气息。
沉默了许久,就在众人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喻的复杂情绪:
“我啊……”他顿了顿,“没想太远,但起码……得回去看一次。”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那片遥远而熟悉的土地上。
“就看一次,看一眼,也就……心安了。”
没有豪壮语,没有宏伟蓝图,只有这最简单、却也最沉重的愿望。
这平淡的话语里,蕴含了多少无法说的过往、牵挂与那一丝深藏心底的、对“根”的眷恋?
甲板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海浪声和烤肉的滋滋声。
所有人都明白李二宝话里的意思,也明白那“一次”背后可能意味着什么。
众人没有说话,只是举起啤酒瓶。
赵斌第一个开口:
“宝哥,你什么时候回,我们就给你撑场子。”
“对,回去哪天说,兄弟都跟着。”
“这次干完黑樱会,我们一起陪你。”
“对,我们都陪你。”
秃子憨笑:“对,到时候我负责打牌。”
众人再次忍不住笑了。
啤酒瓶再次撞在一起。
叮的一声,像战前的合奏。
晚霞中的甲板上,几十个男人的笑声混杂着海浪声。
那种气氛——
轻松、热烈、悲壮、坚定。
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像兄弟之间最后的狂欢。
正当大家在海风里笑得畅快时——
“——卧槽!!”
秃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赵斌正喝着酒,差点呛死:“干嘛?!出什么事了?!”
秃子瞪圆了眼,指着远处甲板走廊方向:
“你们看……
那个服务生——是不是有点像……那个樱花妹啊?!”
众人一愣,齐刷刷扭头看过去。
只见船舱侧门那边,一个穿着灰蓝色船员制服、戴着船帽的瘦小身影,正在往这边走。
步子轻。
背影清秀。
再走近一点——
黄宇皱眉:“靠……这走路姿势……还真挺像。”
赵斌揉揉眼:“不会吧……我们这船又不是通勤线,哪来的樱花国船员?”
杨海也放下啤酒,站起来,警惕地眯起眼。
直到那人走近灯光下。
帽檐被她轻轻摘下。
一张清冷又倔强的脸,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葵音。
瞬间,全场寂静得能听见海浪声。
几十双眼睛,全都瞪大。
秃子直接惊呼:
“靠——真她娘的是樱花妹!!!”
赵斌:“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走得这么隐蔽你都能跟上?!”
黄宇也懵了:“你……你穿船员制服干嘛?”
葵音站在众人面前,眼神紧张,却带着意外的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
目光直直看向李二宝:
“我和你们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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