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月心中更觉得奇怪。
罗江边上那天晚上她根本没有离开过长安大街,更没有去过罗江边上。
见徐望月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林翠儿咬了咬牙,"我那天跟着嫂嫂……"
"不是,跟着世子妃夫人一同去了灯会。我和大家走散了,一个人走到罗江边上。"
"我看见一男一女在私会,那个男人我看不清楚,那个女人穿着天水碧色云烟细锦斗篷……"
林翠儿说到这儿,越发不安地看向了徐望月。
齐嬷嬷的眼神也落在徐望月身上,"灯会那日沱江边上天色这般昏暗,你确定那件斗篷,你能看得这么清楚"
林翠儿点头,"没错,因为我和二姑娘是坐着同一驾马车去的。"
"那件斗篷,我不会认错的。"
看了一眼徐望月,林翠儿快速低下头,继续说道,"后来我去看了夺灯王的热闹,想去罗江边上找二姑娘一同回来。"
"结果看到有人将灯王送了给她,她还扔在了江边。"
"我实在是看那灯王好看,所以就捡回来了……"
林翠儿的声音越来越轻,不敢再抬头去看徐望月。
她眼下知道了,娘亲没骗她,这盏灯王真是惹麻烦了。
徐望月站在一旁,越听越迷糊。
她想去探究林翠儿脸上的神情,她却始终低着头不让自己看见。
眼下她想到两种可能性。
第一,林翠儿在说谎,可她为何要编排自己
她们也算是交好,她没有必要害自己。
第二,她的确看见了。
可穿着天水碧色云燕细锦斗篷之人,并不是自己。
齐嬷嬷点头,"不错,翠儿姑娘并未说谎。"
"老奴已派人去查过,当日还有旁人也见到了有一位戴着面具的公子夺了灯王,送给了一位穿着这件斗篷的姑娘。"
徐望月还没反应过来,齐嬷嬷已将一件斗篷递到了她面前。
"二姑娘,这是我方才去你院子里搜出来的,正是翠儿姑娘口中所说的那件斗篷。你可还有什么要说的"
"有。"徐望月虽然不清楚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却知道必须要保持镇定。
"嬷嬷手中的斗篷确实是我的,可这样的斗篷世上不止这一件。远的不说,我长姐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
徐望月话音刚落,就听徐瑶夜的声音从祠堂门口响起。
"我们姐妹情深,素来喜欢穿一样的衣服,可是不代表我和庶妹你会做一样的事。"
方才齐嬷嬷来栖梧院里请徐望月,徐瑶夜原本是要一起来的。
可大抵是她刚刚受了惊吓,一阵腹痛,修养了一下,这才刚过来。
想不到她一来,就听到徐望月说这样的话。
徐瑶夜在碧玉的搀扶下走上前,看向徐望月,满脸痛心疾首,"你怎能做出这样的事把侯府的颜面置于何地"
"又如何对得起徐家,对得起父亲"
原本她过来的路上还曾经犹豫过是不是要救她,可此刻徐瑶夜已然下定了决心。
若是对徐望月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眼下她们姐妹二人都有这件斗篷,如果私会外男的不是她徐望月,难道是自己吗
更何况,从前自己需要她,是需要一个人和裴长意同房。
眼下连顾家三郎都知道了此事,也是时候让侯府知道自己怀有身孕了。
徐瑶夜抬眸看向了婆母赵氏,"母亲,都怪我没把庶妹教育好,平白折损了侯府的颜面。"
徐望月听着她们所说的话,想在脑中将此事梳理清晰。
这整件事对她而,实在乱如一团麻线,她始终找不出那个线头抽丝剥茧。
眼下齐嬷嬷手中的斗篷和灯王,便是两把利刃,悬于她的头顶。
她百口莫辩,不知应当如何解释。
那斗篷府里便有两件,可她不可能去攀咬长姐。
祠堂里的众人,也绝不可能信她。
徐瑶夜转过身,关切地看向徐望月,"望月,是长姐将你带入侯府的。"
"你莫怕,若此事是真的,你且坦白从宽,长姐会为你求情。"
徐望月坚定地摇头,"我没有做过。"
她知道自己的否认苍白无力,却也绝不可能承认。
徐望月的"死不悔改",惹怒了裴家宗族长辈。
赵氏左手边坐着的白胡子老头,龙头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既然是他们徐家的女儿,就送回他们徐家去。"
"不过是一个庶女,还想反了天去。"
徐瑶夜见宗族长辈这般说,眉眼间尽是厉色,"我们徐家也断然不会再要这样的女儿。"
"她既是犯了错,打发到庄子上发卖了便是。"
她虽然不喜欢那个宗族长辈,可是很赞同他那句话。
不过是一个庶女,她的性命如同草芥,发卖便发卖了。
一时间祠堂安静下来,徐瑶夜抬眸,看着自家婆母赵氏。
那些宗族长辈再凶,也得听她这位侯府老夫人的。
赵氏手中的佛珠停止捻动,微眯着双眸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那便送到庄子上发卖了吧。"
听到她这么说,林翠儿腿一软,差一点倒到地上。
"慢着。"
一道冷峻的声音响起。
随即,如竹如玉的一道身影出现在祠堂门外。
男人自雪中走来,身上的绯色官服还未换下,肩头发丝上皆是雪星。
他脚步极快,每走一步,脚下便扬起一阵落雪。
裴长意长身玉立地站在祠堂门口,神色冷冷,漫不经心的一眼落在徐望月身上,隐在狐裘下的手指却悄悄握紧。
"我还未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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