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朝明看她一眼,撑开手里的伞:说吧。
    雪夜太静了,他二人的低语传入朱昱深耳里,临近宫门,朱昱深下了皇辇,不知怎么,就朝正午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得太远,隔了一天一地的雪,依稀只能瞧见柳昀与苏时雨的背影,并行着从暮影幢幢处,走向都察院的灯火通明。
    从暗夜走向光,仿佛-->>是同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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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侍吴敞带着数名内侍迎下墀台:陛下,您回来了。又道,华盖殿里已设好筵席了,十殿下与众宗亲都等着您呢。
    朱昱深抬目望了一眼,隐约是能见到瞧见华盖殿中的灯火。
    小年夜,团圆夜。
    但所谓的团圆,是该与家人,与至亲与至交,而那些在华盖殿等着他的人,除了朱弈珩,他都不熟识。他的至亲几乎没尽,许多甚至命丧他的手,结发妻离他远去,生母戚太妃因他杀孽太重,移居报恩寺为他祈福,听说礼部为他的后宫添了几名选侍与美人,这些年南征北战,他都没见过,也懒得去见。
    这么想想,十三也是好福气,当年即便夺了位,登了极,身旁的沈青樾苏时雨也始终视他为至亲。
    不像他,登了帝,与这天下所有人便隔了君臣天堑了。
    可能这世间的一切得失均有果报,付出什么,得到什么,若没得到,便是付出得不够,不纯粹。
    朕不过去了。朱昱深道,叫老十令宗室们散了吧,让他也回府。
    粉饰太平,强做欢颜有什么意义
    陪伴二字不该徒有其表,应该是藏在内心深处的一种相知。
    便如沈筠与沈奚手足至亲,十三与他的阿雨天涯咫尺,亦或像方才所看到的,一路从暗夜走向灯火的柳昀与苏时雨,历经风雨,竟也能殊途同归。
    否则孤家寡人便孤家寡人吧。
    他原也不在乎这个。
    吴敞提着灯,将朱昱深引往寝宫,回禀道:今日二殿下随陛下去沈府前,曾独自一人去了陛下寝宫,翻了皇后娘娘的画看。又赔着笑,二殿下人小,但十分懂事,大约是怕认不出皇后娘娘,惹陛下与娘娘伤心。
    沈筠的画像朱昱深不允人随意碰,朱瑾看完之后八成没收拾好,吴敞怕殃及自己,因此才提了这话。
    朱昱深便道:知道了。
    吴敞看朱昱深一眼,欲又止,也不知为何,自从皇后娘娘走后,这位寡莫测,人人畏之的九五之尊便对二皇子十分偏宠。
    吴敞道:陛下,那奴婢命御膳房将晚膳送到陛下的寝宫
    朱昱深点头:也把朕留在谨身殿的折子拿过来。
    吴敞一愣,小年夜,陛下还要看折子么
    可这话还没问出口,又住了嘴,心中想,也是,陛下除了看折子,还能做什么呢。
    这年过的,还不如不过呢,真盼着能早些开春。
    吴敞道:是,那奴婢这就命人去取。.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