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刚刚睁开的眼帘又重新合上。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只有凌乱的脚步声踩碎一地的积雪。
恩县令亲自撑着伞,替赵县丞挡住了一小片风雪:赵县丞,这是本官府上的一个小丫鬟,实在不敢劳大人您费心,交给底下人处理即可。
她是你们府上的丫鬟她这一头的白发……
不瞒您说,这丫头生来就是满头白发,性子孤僻。跟她接触之人,都要倒霉。就连她的亲生父母,也被她克死。我是看她可怜才留她在府里干粗使的活计。可她总是笨手笨脚,什么也干不好。估计又是因为犯了错才被罚跪雪地。是不是呀管家
不论在家如何,但当着外人的面,恩族长绝不希望传出虐待下人的名声。更不想让人知道,这衣衫褴褛的女孩是自己的亲侄女。
管家立马识相地站出来解释:我家大人说得没错。这丫头脾气古怪,又懒又馋。让她打扫厨房,她却偷了主子补品吃,所以才让她在院子里罚跪。我这就带她下去,省得污了贵人的眼。
不想,那赵县丞却突然道:恩县令,您之前不是说要送我两个人吗不如就把这小丫头送我吧
啊恩县令显得有些为难,刚才送您两个美人儿,是为了给您暖床用的。这丫头太小了,况且又是个不祥人,不如……
我就想要她。赵县丞看着怀里的女孩,格外坚持。
生来白发,并非不祥人。我曾在古籍里阅读过,此乃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因身体中缺少某些黑色的物质,因此会让人生来须发皆白。想来这孩子也是如此。
我身边恰好缺一个侍女,大人若是愿意,不妨就将她送我吧。
恩县令不好拒绝,只好应下,只是以恩舒身体不适为由,暂时将她留在府中,约好三天后再送去。
赵县丞拱了拱手:多谢。
一般的人浑身湿透,又在风雪中冻了那么久,不死也得大病一场。
可恩舒只是发了一场高烧,到了夜间便苏醒了。
从床上坐起,她发现自己并不在下人房里不行,而是又回到了5岁之前住过的厢房。
难道是叔叔良心发泄,又想好好待自己了
从厢房里走出来,外面依然在飘雪,只是雪势减弱了,明显有了要停的趋势。
她走过连廊、穿过庭院,来到叔叔的居住的主院前。
主院里面的灯是亮着的,外面还有守门的小厮在打瞌睡。
她想过去问一问叔叔,先前那个青衣男子是谁
虽然是第一次见,又是那么匆忙的一瞥,可她总觉得对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绕开守门的小厮,她到了叔叔的房门前,正准备敲门求见,却先听到里面传来叔叔和婶婶的声音:
我早说了,当年她出生的时候,就该丢到尿桶里溺死。你非要说什么,想要以德服众,必须要好好待她我当时就觉得不妥,果然是个祸害!到那小贱人才十岁,居然就能勾引男人。
若她真得了势,肯定要来报我们虐待她的仇。若是再让她知道,她的亲生父母是被我们害死的,更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