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合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游文山这才长出一口气，压低声音道：“年哥，老爷子这是……真要大义灭亲？”

“他分得清轻重。”

余年淡淡道，“戴方这次闯的祸太大，已经不是他能护得住的了。他这时侯出手，既是帮我们，也是在给自已留余地——与其等戴方连累整个戴家，不如亲手把这个祸端了断。”

游文山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正色道：“那我现在就去安排。码头、车站、各条出城的路，我挨个布上眼线。只要他还在江城，就跑不了。”

“去吧。”

余年点头，“动作要快。他拿了钱，第一时间肯定想跑。”

就在余年这边紧锣密鼓地布下天罗地网的时侯，城西另一头的一间破旧出租屋里，戴方正看着装记现金的一只只旅行箱，焦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昨晚带着钱离开粮库后，没有马上出城。

不是他不想跑，是他心里清楚——这么大一笔钱，连夜慌慌张张地跑，最容易出事。

万一余年反悔报了警，万一路上被人截了，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他先躲进了这间他早就算计好的落脚点，打算天亮之后再从容离开。

可天亮之后，他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大哥，咱们到底什么时侯走？”

一个打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总觉得心里发慌，昨晚上那一票，虽说钱到手了，可我越想越不对劲。那个余年，还有那个姓刘的，看着就不是善茬。”

“慌什么。”

戴方瞪了他一眼，“钱都到手了，还能让你把钱吐回去？”

“我不是怕吐钱……”

打手搓着手，“我是怕他们报复啊！大哥你想，那可是香江来的顶级富豪，被人绑了，能咽下这口气？说不定这会儿，全城都在找咱们！”

戴方脸色一沉，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何尝没想过这个可能。

昨晚余年那番话，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我余年今日能拿出一个亿来赎人，明日就能拿出更多钱，让整个江城、整个香江，都再无你的容身之地。”

那不是威胁，是实话。

他戴方在江城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余年背后的能量了。

余年一个人倒也罢了，可他身后还有刘銮雄，还有那个在江城盘踞了三十多年的戴合——那是他亲弟弟，他比谁都清楚，戴合真要铁了心办谁，那人绝无生路。

上次放了他一马，这次恐怕难了。

一想到这儿，戴方心里那股子一夜暴富的狂喜，就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不能再等了。”

戴方咬了咬牙，把旅行箱往打手怀里一塞，“分了钱，咱们分头走。我走水路，你走陆路，出了城，各自隐姓埋名，这辈子都别再碰头。”

“水路？”

打手一愣，“大哥，水路能行吗？”

“我在码头有熟人，半夜有艘货船要往南走，我搭那艘船。”

戴方眯起眼，“坐船比坐车稳当，不查身份，也不容易被人盯上。只要上了船，出了江城，就没人能拿我怎么样。”

打手点了点头，又有些不放心：“那要是……那余年的真把码头也堵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