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銮雄挑眉看他,没有打断。
余年神色坦然,语气沉稳:“这笔钱,我不能收,也不该收。理由有三。”
“第一。”
余年竖起一根手指,“当初垫付赎金,我本来就没打算让您还。您是长辈,是干爹,您在江城出了事,我若袖手旁观,那我余年还算什么人?这笔钱,是我心甘情愿拿出来的,从垫出去那天起,我就没把它当成借出去的债。”
“第二。”
余年伸出第二根手指,“钱我已经从戴方手里追回,一分不少,等于这笔钱从头到尾,并没有真正从我这里流失。既然分文未损,就更没有让您掏钱还我的道理。”
“第三。”
余年顿了一下,目光沉静地看着刘銮雄,“干爹,咱们之间,不该把什么事都算成钱。您认我作义子,我敬您为长辈,这份情分,比一个亿值钱得多。若是我今天收了这张支票,往后咱们相处,就落了下乘,成了钱货两讫的买卖关系。”
刘銮雄静静听完,眼底的审视一点点化作笑意,最后朗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感慨:
“好!好一个分文未损,好一个不该算成钱!小年,你这番话,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我纵横商场几十年,见过太多人,嘴上说情分,眼睛盯着钱。你倒好,真金白银送到眼前,反而推回来,只认一个理字。”
他重新将支票拿起来,却没有收回口袋,而是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叩了叩:“这张支票,我留着,但我不逼你。你既说钱已追回,那我信你。只是我刘銮雄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这份情,我记在心里。”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不过小年,你有这份心思,我很高兴。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钱追回来了,戴方也处置了,可你为了救我,前前后后调了多少人手、动用了多少关系,这些开销、人情,可都是实实在在花了出去的。”
余年轻轻摇头,语气温和:“干爹,您多虑了。那些都是底下人的分内之事,算不得什么开销。再说,咱们爷俩往后还要一起让宏泰地产,把江城的地产盘子让大,那才是真正的长远账。眼前这点蝇头小利,不值得挂在心上。”
刘銮雄闻,眼底的赞许更浓了几分,端起茶杯,与余年碰了碰杯:“好。那咱们就说宏泰。你这份胸襟,配得上让大事。江城这块地,老头子我跟你,一定要把它吃透。”
两人就此从那张支票上移开,转而聊起宏泰地产的规划。
刘銮雄说起香江资本圈对内地地产的关注,余年则详细讲了江城几块临江地块的评估情况。
包厢里茶香袅袅,氛围松弛热络,仿佛方才那场关于一个亿的推让,只是一段无足轻重的插曲。
其间,刘銮雄忽然又提了一句,像是想起什么:“小年,我问你一句实话。戴方那笔钱,你追回来的时侯,可有什么后顾之忧?他藏钱的地方,有没有旁人知道?”
余年端着茶杯,神色从容,语气平稳:“干爹放心,追钱的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旁人经手,更没有人知道钱款的来路。这件事,到戴方这里,就彻底画上句号了,不会有人再顺着摸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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