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轻禾失魂落魄的回到酒店房间,这一层都是他们组里的人,往常一回酒店,就有很多人开着门,热热闹闹的说话,现在或许都吃饭去了,所以走廊很安静。
她关上房间门,坐在沙发上,低垂着脑袋。
手里紧握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划开手机,才见顾佳和沈楚秋已经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了,她们一定是看见网上的新闻了,包括苏兰芝竟然也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姜轻禾擦了把眼泪,视线又变清晰,她一个一个的给她们回过电话去,回答都是我没事。
沈楚秋在那头叹了口气,又问道,他们说已经帮你申请鉴定机构了,让你等结果,但是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吧,现在网上都骂的那么难听,还有,那个发帖人到底是谁啊,脑子有病吧就说别人抄袭……
姜轻禾千头万绪的缠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举着手机摇了摇头,意识到那头的沈楚秋看不到,她又沙哑出声,我不知道。
沈楚秋一下安静下来……
没事,那就先别想了,对了陈屿泽知道这件事情吗他给你通电话了吗
还没有。
想起那个人,姜轻禾忽然鼻尖发酸。
昨天通话时,陈屿泽跟她说了这几天有很多会,所以他没多少时间看手机,而且他现在人不在国内,他们之间有时差,消息的接收也有时差。
这晚,姜轻禾失眠到后半夜,两个眼睛红通通的,心上跟被人一把揪住一样,始终喘不过来那口气。
第二天明亮,她隐隐睁开眼睛,睡醒,突然从床上坐起看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未接通话中有小雪的,也有李牧的,她以为自己睡过头了,边起床边连忙点了一个最近的通话拨出去。
那头的是李牧。
姜轻禾嘴里含着牙刷,语气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今天起晚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那头的李牧迟疑的开口,昨天,谢老师在群里说让你好好休息几天,不用再参与后面的巡展了。
手里的牙刷掉落在洗手台上,姜轻禾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的画已经被撤下来了,她也被暂停参与活动了。
好……姜轻禾举着手机,靠在洗手台前,你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你的作品被替换下来了,原本是想着给你送的,但是今天人手不够忙不过来,你……有空的话自己过来领一下吧。
嗯。
挂了电话,洗漱好,姜轻禾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儿,然后出门。
再出酒店前,她问前台要了一个口罩,黑色口罩戴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她心里定定有了几分安全感。
打车到展厅的位置。
外面的宣传图已经没有了她的个人简介和作品。
动作真是快啊。
进入展厅,小雪她们都在忙,而且她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大家都以为她是来看展的客人之一,姜轻禾慢慢走到之前挂自己作品的那个位置。
防护线拉的绷直,但还是有很多人驻足停留,观赏讨论,她抬眼望去,那个位置已经挂上了新的作品,是昨晚紧急连夜从北京运来的,是和谢庆伟一个地位的大师最新作品。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
李牧给她打来电话。
喂,你来了吗
嗯。
来后面找我吧。
好。
挂了电话,姜轻禾又看了一眼那幅画,然后默默退出人群。
展厅后面有个休息室,是他们吃午饭和休息的地方,也放着一些东西,姜轻禾到后面时,没找到李牧,但是看见了那个堆在角落的杂物箱子上,露着一角,是她的那副画。
姜轻禾过去,把上面的东西都移开,然后小心的将自己的那幅画拿出来,还不算做的太绝,她那副画外面依旧有作为保护壳的画框罩着。
只是画框沉重,为了画展的更好视角效果,本来画画作品的比例就很大,现在还套着材质上乘的画框,差不多有半个人高。
来来往往几个面熟的女孩,但也只是淡淡的斜她一眼,没有人愿意帮忙。
姜轻禾两只手握紧画框抬了抬,手腕下坠酸涩感厉害,她想着先搬出去然后再在门口打个车,她正准备提的时候,旁边有人给她搭了一把手,转头看,是李牧。
他看着女孩的目光中有怜惜,不要太难过,这几天就先别上网了,这阵舆论一定会过去的。
至于什么时候会过去,没有人知道,因为这件事情愈演愈烈,已经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网暴,谢庆伟让她等鉴定结果,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所以现在还没发声。
而她的工作室账号微博和巡展微博已经被冲击,评论区完全沦陷,全是一边倒骂她的。
听见李牧这样说,姜轻禾目光怔了怔,抬头看他,语气缓慢但坚定道,我没有抄袭。
李牧温和的笑容,我相信你。
我帮你拿出……
他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完,两人手上搭着的那幅画突然被旁边人接过去,姜轻禾转头看,不知什么时候,后面来了四个男人,都是身材高大,穿着黑色严肃的西装。
李牧看着这些人,也有些愣,你们是
离姜轻禾最近的这个男人左耳上挂着蓝牙,他面相普通,冷眼粗眉,但是跟姜轻禾说话时,脸上却忽然柔下来,嫂子,老板让我们接你回家。
只这一句,不用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