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对,视线凝视。
他眼里的惊慌、着急、和终于找到人后的释负、后怕与担忧,在这一刻,全数倾泻而出,姜轻禾心头一动,嗓音中带着些愧疚,我没事……
她话还没说完,男人已经大步朝她走过来,弯腰,将她用力摁在了自己胸膛前,突入温暖的怀抱,姜轻禾适应了几秒,才缓缓抬起胳膊,也将他抱住,安抚道,我真的没事,我出门是打算买菜的,结果等不到回去的公交,闲走着,就走到这边歇脚了……
说到这里,姜轻禾的声音却猛然一顿,有什么东西瞬间侵入她的脑海中,她从陈屿泽的胸膛前抬起头,目光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你不会就是……
她记得,她只跟一个人说过这里,就是那个资助人。
江城很大,这个地方又小又偏,他不可能这么碰巧。
嗯。他答道。
虽然知道此刻不是最好的表明身份的时机,但是她已经猜出来了,他也没办法继续瞒着她。
听见他的回应,姜轻禾瞳孔猛然一缩,心头万分激荡,抱着他的手缓缓垂下,将他推开。
他就是那个资助人,原来两人的缘分纠葛从高中就开始了。
谁都在爱人面前有颗自尊心,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陈屿泽不问她家里情况,她也不想说,虽然她知道他肯定已经听闻了一些,但她还是悄悄的坚持,结果今天才当头一棒,原来她所有的不堪和困辱他早就知道了。
还是她亲口告诉他的。
他早就全都知道了。
姜轻禾一时难以接受。
陈屿泽拉过她的手,姜轻禾冷静几分,没有挣开。
我送你回去。
现在天色已经黑了,回家的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语,车开到小区门口,陈屿泽熄了火,却没有开锁的意思,他往裤兜里摸,很想抽烟。
姜轻禾坐的很正直,注视着前方,终于是她先开口。
我要回家了。
陈屿泽降下车窗,吸了口烟,夹烟的手搭在车窗沿上,抬手开了车内的灯,他朝姜轻禾这边靠过来,眉头微皱,你生气的点到底是什么我一早没跟你坦白
他想不通,但还是放软声音下来,坦不坦白我都喜欢你,有区别吗
有区别。姜轻禾转头看他,眼眸干净清澈,却少了那抹璀璨亮光,如果我知道,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陈屿泽气极反笑,姜轻禾。
你骗了我。
姜轻禾的红唇紧抿着。
他冒充一个虚假的身份了解她的生活,和她心甘情愿的说出自己的那些经历,这完全是两个性质的事情。
陈屿泽是真的不理解,他冷笑了一声,把烟盒丢进储物箱,深吸了一口烟,行,就算是我骗了你,礼尚往来,你想知道我什么事情十几岁那会儿,我爸跑路去深圳了,我妈癌症,我天天守病床前给她端屎端尿,还要挤出时间来去打工,因为长得瘦他们觉得我好欺负,经常四五个人蹲巷子里堵我,有些时候打的过我就跑了,有些时候打不过被踩在地上吃土。
姜轻禾神色略微震惊,陈屿泽一笑,黑黝的双眸透亮,他又点了一根烟,你觉得后来为什么没人敢欺负我因为我打了数不清的架,我不要命的打,他们说我是个疯子,后面才没人敢欺负我。
谁的生活一直是光彩的好一点的现在能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差劲儿的还在地上翻滚挣扎。
你觉得我还能看不起谁车内的灯光照射下,陈屿泽转头盯着她略微苍白的漂亮鹅蛋脸,如果时间能倒退回去,我不会支持你去什么国外学画画,三四年的时间太长了,我遮遮掩掩的了解你的所有近况,跟做小偷一样,还不如直接跟你坦白,正大光明的把你留在我身边。
姜轻禾像是呆住一样,这一刻,他对自己的喜欢,对自己的占有欲毫不掩饰的全都暴露出来。
车内安静,陈屿泽此刻心烦意乱,所有的千头万绪全都交织在一起,他理不顺,也猜不出女孩现在什么想法。
他静静的抽完一根烟,摁了开锁键,他没有侧头,目光笔直的投射在正前方,别想分手,我可以给你三天的冷静时间,这几天我不会联系你,三天以后我来接你,你有什么想法,我们可以谈。
姜轻禾侧目,望着男人沉着俊朗的侧脸,她捏紧了手。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