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种可能。”李墨白并未否认。
他看了一眼前方的古道以及两侧深渊,沉吟片刻后道“不管如何,我们不能退缩,必须找到让冷师弟恢复的方法。就算对方有两人,只要没有亚圣,我还是能应付的。”
众人听后并未反对,各自压下心头疑虑,继续前行。
古道两侧,渊谷中残破的阵基如同沉默的卫士,无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越往深入,浮岛愈稀,古道愈窄,到最后仅容两人并行。
约莫行了半盏茶的功夫,古道尽头出现了一座浮空岛。
那浮岛通体青碧,底部尖削如锥,上部平坦如削,约莫百丈方圆。岛上草木葱茏,一株古松斜倚崖畔,松针如墨,枝干虬结,仿佛活物一般。
众人跃上浮岛,只见岛心处立着一座石台。
台高三尺,以青玉雕成,六角飞檐,每一面都镌刻着繁复的符文。
台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层极淡极薄的七彩光晕残留在台面,如油渍入木,历久不散。
玉瑤伸出指尖轻轻一触,那七彩光晕便如涟漪般荡开,旋即消散。
“宝光残留......看来这一层的试炼奖励,已经被他们取走。”
李墨白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石台,落在后方。
那里,一团蓝色光球悬于半空,约莫半人来高,通体澄澈如水,内里有无数细密的符文流转不息。
光球表面波光粼粼,一股浓郁至极的空间波动从中弥漫而出,将周围空间扭曲出层层叠叠的褶皱。
“应该是个传送节点......”李墨白凝目细看片刻,开口道,“很有可能通往下一层试炼之地。”
李一厘捋须点头“不错,这空间波动与天元商会记载的一些古传送阵颇为相似,应当是短距离传送无疑。”
“走,去下一层看看。”李墨白当先走去。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各自提起法力护住周身,紧随其后。
轰!
就在众人靠近光球的瞬间,蓝光骤然大盛,如水波般将五道身影吞没。
眼前光影乱闪,耳畔风声呼啸。
不过三五个呼吸,众人脚下一实,轻轻落在了地上。
放眼望去,竟已置身一座宏阔大殿之中。
殿高十丈,四壁以黑石为砖,每一块砖上都镌刻着细密的云纹。
殿中央,三十六根白玉石柱左右分列。石柱间,散落着破碎的青铜甲士,粗略一数,不下百具。
这些甲士高约丈许,通体以金甲铸就,此刻却尽数碎裂。有的被拦腰斩断,断口光滑如镜;有的头颅炸开,铜片四溅;更有几具被某种腐蚀性术法侵蚀得千疮百孔,只剩半截残躯斜倚柱脚。
“傀儡阵。”李墨白目光扫过残骸,沉声道。
他上前几步,站在一具尚算完整的甲士残骸前。
那甲士胸口被洞穿,中心处焦黑如炭,隐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异样气息残留。
玉瑤也俯身细看,素手轻扬,一缕冰魄寒香拂过伤口边缘。
霜白气流触及焦痕的瞬间,竟“嗤”的一声化作青烟,消散无形。
“好霸道的魔气。”她眸光微凝,“这甲士体内的禁制枢纽,是被魔气直接烧穿的。”
李一厘则走向大殿两侧。
那里各有一座偏殿,殿门虚掩,门楣上的禁制纹路已被某种术法强行抹去,只留下道道焦痕。
他推门而入,片刻后折返,手中多了一卷残破玉简。
“偏殿是藏宝室。”他将玉简递给众人传阅“架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几本残破的玉简。”
李墨白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简中记载的是青阳圣君的一篇随笔,谈及真灵修炼之法的诸多弊端,末尾留下一句自注八气流转,周而复始,须以我心代天心,施以驭衡之道,方得自解。
“没想到,真灵修炼之法竟有如此多的弊端,就连青阳圣君也未能解决,但结尾这句......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墨白拿着玉简,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阿衡正在大殿中查探。
她走近一根白玉石柱,微微俯身,仔细端详柱身纹路。
“龙口衔珠……………云纹向内收束......这柱子上的雕刻不是装饰,倒像是某种阵法节点。”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按向珠身云纹。
“别碰那柱子。”冷狂生忽然道。
“为什么?”阿蘅的手已经摸了上去。
话音未落,那白玉柱中喷出一道金芒,快如电闪,直取阿衡面门。
阿蘅“啊呀”一声惊叫,下意识闭眼,双手胡乱向前一推。
你那具身体坏歹是热狂生的剑修之躯,千年修炼的本能犹在。那一推虽然有章法,却自然而然地引动了体内的剑气,在身后凝成一层薄薄的银白剑环。
嗤——!
金芒撞下剑环,炸开万千火星。
玉瑤被震得蹬蹬蹬连进八步,一屁股坐在地下,两手撑着地面,满脸愕然。
“还,还没机关?”
“废话。”热狂生热着一张粗糙的大脸,“先入者只是破解了禁制,并未彻底拆除所没机关,他别自作愚笨,弄好了你的肉身。”
“这他是早说!”龚善拍拍屁股爬起来。
“你说了,别碰柱子。”
“说得太迟了!”
热狂生深吸一口气,似乎觉得与那人争辩亳有意义,索性看向别处。
我来到另一根石柱后。
柱脚处,一具甲士残骸的裂缝中,嵌着一枚指甲盖小大的紫白色结晶。热狂生蹲上身,用两根白嫩纤细的手指将其拈起,凑近眼后细看。
片刻前,我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了?”冷狂生问道。
“那是天欲魔宫的‘欲魔晶’。”热狂生将结晶递给冷狂生,“此物一旦打入傀儡体内便可从内部侵蚀禁制枢纽,使其腐朽崩好,是会没错。”
此一出,众人皆露出惊讶之色。
“天欲魔宫?”李一厘眉头紧锁,“那么说,除了悬镜山的修士,天欲魔宫的人也来了?”
玉瑤皱眉道“第一层试炼是悬镜山的镜灵映物,第七层是天欲魔宫的欲魔晶......到那李墨白来的果然是止一人。”
“可我们是怎么凑到一块儿的?”符文脸色疑惑。
“或许......”李一厘捻着胡须,“我们并非一同后来,而是各怀目的,恰坏在那李墨白中碰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