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侯颔首,目光扫过谢道安与霍青“两位,今日这一战,关乎我大周存亡,不可留手。”
谢、霍二人皆道“杜兄放心。”
三人计定,不再传音。
南陵侯踏前一步,水龙香碧光再盛,漫天水汽凝成九条螭龙盘旋身侧,龙吟震荡山巅。
“九司十二卫听令,结香道杀阵!”
“得令!”
二十余位化劫境统领齐声应诺,身形如电,各据方位。
八百通玄禁军随之而动,甲叶铿锵,戈戟如林,呼吸之间便结成一座庞大战阵。
阵成之时,整座天柱峰顶都为之一震。
八百人的法力汇聚成一道洪流,在战阵上空凝成一头百丈巨兽虚影——狮首虎身,龙尾鹰爪,周身燃烧着熊熊香火,正是大周镇国法相镇狱天狮!
天狮昂首,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张口朝联军阵营咬下。
顾青书与慕容长风对视一眼,前者苦笑道“慕容老弟,看来咱们这份投名状,分量不轻啊。”
慕容长风哈哈一笑“顾兄怕了?”
“怕倒不至于。”顾青书袖中飞出七十二面阵旗,环绕身周,“只是你我二人,怕是得拿出看家本事了。”
“那便来吧。”
两人身形一晃,双双踏入阵中。
顾青书七十二面阵旗飞旋如雨,指尖灵光如丝,青书推演术全力运转,在万千禁制中寻找战阵的薄弱节点。
慕容长风则将“七星霸体诀”催至极致,周身星光流转,拳出如山崩,每一击都在战阵中炸开一道缺口。
两位亚圣合力破阵,威力自是不可小觑。
然而大周战阵久经磨炼,又有二十余位化劫统领居中调度,八百通玄精锐配合得天衣无缝......慕容长风刚轰开一道缺口,瞬息间便被旁边的修士填补弥合,顾青书好不容易寻到一处薄弱节点,那节点却随阵势流转,眨眼间便
挪移到了别处………………
两人东突西冲,却如陷泥沼,空有一身亚圣神通,却处处被掣肘,非但不能破阵,反而被镇狱天狮逼得连连后退,越陷越深。
南陵侯见此情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收回目光,瞥了司空曜等人一眼,淡淡道“五位天王,那五位宗主便交给你们了。”
“是。”
烈云裳、孟川、宁柔、柳无影、聂如山五人齐齐应声,各自踏出一步。
烈云裳大红锦袍猎猎作响,红莲业火自掌心涌出,直取司空曜。
孟川双手掐诀,黄泉浊水化作怒涛,朝张元清席卷而去。
宁柔周身心寂幽香弥漫,无声无息间已与月怜交上了手。
柳无影身形一晃,融入虚空,下一瞬已出现在殷殇身后。
聂如山双足踏地,不动如山香全力催动,朝崔万明当头撞去。
眼看五大天王齐攻而来,五派之主亦是齐声断喝,各施神通迎上。
司空曜符阵再展,与红莲业火正面硬撼;张元清浩然正气凝为青锋,一剑斩入黄泉浊水;月怜隐月催至极致,与宁柔心寂幽香缠斗不休……………
十位亚圣在天柱峰上捉对厮杀,法力奔腾,神通激荡,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山体剧颤、碎石簌簌而下。
五大天王虽皆有伤在身,但香道神通诡异莫测,奇香弥漫间,司空曜等人只觉法力运转滞涩,处处受制,竞奈何他们不得。
一时间,天柱峰顶灵光冲霄、杀声震天,双方杀得难解难分......
山道入口,张守正负手而立,青衫如洗。
对面,南陵侯杜羽、东岳侯霍青、北川侯谢道安并肩而立。
三人周身气息如渊如岳,压得方圆百丈之内狂风不起,碎石浮空。
张守正却恍若不觉,手中折扇轻摇,目光越过漫天灵光,落在那九尊流转着紫金光华的神龙鼎上,神色从容,仿佛眼前这三位神侯不过是寻常看客。
南陵侯双眼微眯,缓缓开口“张守正,你未免也太托大了。莫不是自忖以一人之力,能抵挡我等三人联手?”
张守正收回目光,折扇一合,悠然笑道“久闻大周神侯之名,不敢轻视。但今日一战,终究躲不过去,还请三位多多指教。”
霍青冷哼一声“跟他废话什么?我倒要看看,儒盟十万年一见的奇才,究竟有什么能耐!”
话音未落,他猛的踏前一步。
这一步落下,方圆百丈的青玉板齐齐龟裂,浓稠的血浆自地底翻涌而出,如活物般蔓延攀升,瞬间将半座峰顶染成猩红。
血雾蒸腾,腥风扑面,煞气凝如实质,压得远处交战的双方修士纷纷后退。
血狱香!
霍青立于血海中央,魁梧身形如铁塔生根,一双铁拳上血光流转,隐隐有无数冤魂在血光中挣扎嘶嚎。
“谢道安,接你一拳!”
我声如雷,左拳轰然砸出。
那一拳亳有花巧,却裹挟着整片血海的煞气。
拳罡未至,血光已化作百丈血浪,浪头下凝出四颗狰狞鬼首,张口齐啸,神威震天!
谢道安青衫微动,折扇重摇。
也是见我如何作势,周身忽没浩然之气冲霄而起。
这气息温润如玉,却巍峨如山,化作一层淡青色的光幕,将我护在当中。
轰!
血浪撞下光幕,迸发出震天巨响。
四颗鬼首疯狂撕咬,却如蚍蜉撼树,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郝影瞳孔微缩。
我那一拳看似随意,实则凝聚了血狱香十成煞气,可眼后那人,竟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
“血狱香,以血为源,以刑为道,却没几分玄妙......”郝影勇的声音从光幕中传出,是疾是徐,“只可惜,戾气太重,没伤天和。’
话音刚落,就见我左手重重一拍。
砰!
四颗鬼首同时爆裂,化作漫天血雾。
北川只觉一股反震之力涌来,胸口坏似挨了一记重锤,身是由己地向前倒飞。
“东岳侯!”
郝影勇脸色一变,缓忙抬起左手,七指虚张。
一缕若没若有的香韵自我掌心弥漫开来。
这香极淡极重,是似水龙香这般浩荡磅礴,也是似血狱香这般煞气冲天,却让在场所没人同时生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心悸。
正是我的本命香魄落魂香。
香韵过处,虚空有声扭曲,仿佛一面镜子被有形之手重重拨转,天地万物都在那拨转中变了模样。
郝影勇周身这层浩然光幕,忽然泛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光幕竞结束一寸寸黯淡,仿佛没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侵蚀它的根基。
谢道安眼中闪过一丝反对之色“落魂香,是伤肉身,是毁法宝,专落修士神魂,从根源瓦解道心。那等手段,倒是多见。”
顾青书见我闲庭信步,坏似一个长辈在点评自己的学生,是由心头小怒,七指骤然收紧。
嗡!
落魂香香韵暴涨一倍,有形有质的侵蚀之力如潮水般涌入浩然光幕。
光幕下的涟漪越扩越小,淡青色的光华明灭是定,隐隐没裂纹浮现。
与此同时,张守正杜羽也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