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半。
省城兴兰大酒店,五楼的一个小包间。
桌子上放着花生米,酱牛肉,二锅头,一老一少喝酒吃饭。
“小鹏,帮老叔一个忙,让黄小兰去你的店里上班。”
“这是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别的老板都不敢接受她,你帮帮老叔。”
冯大礼愁眉苦脸,一口气喝完一杯白酒。
世人视艾滋患者如蛇蝎,到处是歧视。
王鹏苦笑道,“我也很想帮你,但我真的无能为力。”
他不歧视黄小兰,杜磊也不歧视她,但消息要是传开,谁还敢去我店里买烟酒?
冯大礼沉声道,“你是不是害怕谣?放心吧,谁敢散播谣,我就抓谁。”
王鹏摇头,笑着道,“纸包不住火,你等着看吧,不出三天就得谣满天飞。”
冯大礼无奈,只能继续喝闷酒。
爷俩喝完两瓶二锅头,再吃两碗烩面,坐公交车各自回家。
三天后,果然谣四起,王鹏听到了好几个谣版本。
群众虽然不知道黄小兰的名字,却知道省城首例被确诊的患者是性工作者。
该患者是偏远农村人,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全村人都有卖血的历史。
有关部门马上去患者的老家调查,调查结果震惊全省,全村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口有艾滋。
该村成为艾滋村,省里第一时间派出专家组进驻该村。
这村所在的乡和县,直接负责卫生防疫的领导被全部免职。
接着,省城开展扫黄打非专项行动,全体公安都出动了,查抄各自非法色情场所。
凡是被公安抓到的嫖客,全部带到防疫站检查,有流说又查出十几个感染者。
一时间整个省城人心惶惶。
有关部门开始在火车站等公共场合,新闻报纸等新闻媒体,大批量投放避孕套公益广告。
呼吁广大市民按时去计生办领取避孕套。
舆情彻底被引爆,计生办的热线电话被打爆,群众强烈要求计生办对外销售安全套。
从此以后,王鹏再也没见过黄小兰,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能祝她一帆风顺。
准备前往英格兰的前天晚上,他接到李龙飞的电话。
“龙叔你好,你在梦娇那里吗?”
“嗯,我和你姨都在,你尽快过来,孩子随时可能出生。”
“龙叔,我明天早上七点半的航班,如果不出意外,后天就能见到你们。”
说到这,他十分激动,想起即将出生的女儿,又觉得很不真实。
李龙飞道,“咱们的公益广告不用做了,我得到消息,国内舆情已经推向高潮。”
片刻,李龙飞又道,“谢谢你,你在省城做广告没少花钱吧?”
王鹏摇摇头,“您别跟我客气,我花的钱并不多。”
广告费主要由李龙飞出资,他只花了三千多块钱,李龙飞花了三万多。
对于女儿的事业,老李倾家荡产也要支持到底。
良久,李龙飞道,“你休息吧,明天我去飞机场接你。”
“谢谢您。”王鹏小心翼翼开口,“龙叔,梦娇还是没有改变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