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本还扣着两枚菩提珠,这一声后,了空大师才后后觉般低头去看。
那两颗菩提珠竟然一并碎裂了来。
如果仔细回溯,第一颗珠是在谢君出剑之前,他闪身避,谢君出点破之时碎的。
第二颗则是才。
第一颗碎的是他分明出手救人,分明还有余力,却妥协且难而退。
第二颗碎的是他身为渡缘掌门,却未真正去护此的,任凭般若山被一剑湮没于尘世。
了空大师猛地吐出一口血,脸色颓败至极,踉跄一步,再吐出一口。
原来才那一声颇为奇异的碎裂声,并非菩提珠的碎裂声,而是了空大师的心。
“掌门!”
“了空师兄!”
如此多人都感受到了了空大师的异样,纷纷抬头去看他,再惊呼出声,于是往生咒自然被打断,再无人诵念。
谢君不再去看背后,带着虞兮枝径直走向昆吾山宗众人的向,轻笑一声:“现在让往生咒停下的人不是我了。”
——既然不是他,那么有关阻人往生而要付出的来生有亏,自然与他无关。
了空大师一边吐血,一边睁大眼睛看着谢君的背影,他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却又竟然觉得自己无话可说。
心受损对于修士们来说不亟于前途路断,若是想要继续在修炼一途上有所精益,便当闭死关,直到修复心。
然而了空大师是渡缘掌门不说,此时此刻,无量山镇守妖狱和廖镜城的意义已经失去,无量山如此倾坍,般若山湮灭,其余七座山上烛火尽灭,更有一座被虞兮枝如此一剑劈出裂谷,漫天释光被妖皇神魂燃烧时的光芒冲,无上极西释国甚至可以说是被毁了大半。
若是他在此时闭死关,又有谁能来主持大局?
渡缘在他手上变如此,他本已如坠地狱,若是舍了这一身修为能让渡缘恢复往昔荣光,了空大师只怕会毫不犹豫地同意,又怎可能会在此种时候闭关?
他在心底苦笑一声,绪却倏而一顿。
“谢施主——!”他沙哑出声,喊住已经渐行渐远的谢君:“妖狱十八层的那些妖族呢?”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妖皇神魂燃烧时的动静与这光所吸引,直到了空大师问出这一声,大家才猛地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再一并看向谢君的向。
是啊,那些妖呢?
妖狱的第十八层是廖镜城,可前十七层却真的是渡缘构建出的困妖小世界们,如今妖狱尽毁,那么这十七层的妖呢?
有人已经面露慎重之色,若是这些妖流入人世间,恐怕不亟于甲之战提前启,后果不堪设想。
谢君头也不回,只伸出一只手,再虚虚一握。
宛如空间坍塌般的色泽在他掌心倏而流转,十七个小世界同时出现在他翻转的手掌之上,如一个又一个晶莹的小球,再被他反手重新收入掌心。
那需要无量山下无数灵石阵法与释光才能苦苦维持的足足十七个小世界,竟然被他一手便能尽数掌握其,了空大师便是想要出声制止,也无从口。
渡缘已毁,他无力也无灵石阵法再去维持这些小世界的运转,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谢君将那些小世界带走。
无数人都被谢君才翻腕时,掌心乍现的数个小世界的色泽吸引,欲要细看,却又只得惊鸿一瞥,然而正是如此,才更让人忍不住再去回忆细。
可如此通天手段,去细便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境界能力,于是一时之间,竟有不少人灵倒转,喉头猩甜,险些一口血吐出。
昆吾山宗众人剑阵未散,见虞兮枝一剑杀了然,谢君一剑毁般若山,再三两句轻描淡逼得渡缘掌门了空大师心受损,心自然快意十足,只觉得这五年来所憋的不甘,所受的委屈终于散尽,只恨不得仰天大笑而去。
易醉拍了拍手,已经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扬眉吐地奚落渡缘一番,再御剑回宗门,然而他才张嘴,却有一声音先他一步响了起来。
“十七个小世界,你说带走就带走?”有人终于踩剑而来,再一扬拂尘,正是恰好在此时赶到的虚华慎长,他冷笑一声:“你说自己身上没有妖皇,便真的没有妖皇了?谁你是不是已经被那妖皇已经夺舍,否则你怎么可能已经逍遥游?!你抢走这十七个小世界的妖族,谁你是想救它们,还是有什么别的用处?!”
华慎长驻足于昆吾山宗一众人门前,眉眼带着一如既往的刻薄,五年过去,这位长竟然如此刻薄依旧,就连眉眼间也带了些冷厉的意味:“要么你在这里,我们所有人面前将十七个小世界的妖族屠戮殆尽,以表明你人类的身份,要么就将这些妖狱留下!”
他这样挡于路前,不看他也得看他,谢君的眼终于有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原来你也我是逍遥游。”
华慎长一愣,还在想谢君这话是什么意,却已经觉得口一凉,旋即便有难以忍受的剧痛感倏然生出!
他下意识想要大叫,然而口竟然便有大口鲜血喷涌而出,而他只有喉咙可以出喑哑的嘶吼,却分明说不出任何一个字来!
谢君分明没有取小树枝,一手还牵着虞兮枝,另一手分明握着那么多小世界,可他只是这样不耐地一眼,竟然便隔空起剑光,硬生生将那华慎长的舌头割了下来!
对于修士来说,这样的伤不过是体外伤,有无数灵药可以将养修复,然而对于已经是一宗之主的华慎长来说,这样的痛,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经受过了。
而比起这种难以忍受的痛来说,这样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隔空割舌,对于华慎长来说,自然是最大的羞辱和轻蔑,足够为他这一生的笑柄!
谢君看也不看如此哀嚎的华慎长一眼,径直带着昆吾山宗众人从他与虚一干敢怒而不敢的弟身侧而过:“你冲我这么颐指使,肆无忌惮,我还以为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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