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葬在风水先生看好的极佳位置,填好土地,随着嫂嫂和侄子恭敬三拜,李宏站起来,看着墓碑上新刻的字体,没来由地一阵心酸。
夏春秋象征性地挤出几滴眼泪,这个时候若是没有眼泪实在是说不过去。
作为一个死去之人的亲人,就算是再怎么厌恶这个已逝之人,还是得流露一些伤心的表情的。
李宏自然对这个女人突如其来的眼泪侧目了一番。她之前再如何被折磨,痛苦都没有流过泪,只是默默承受,而今,她居然为这个丈夫流泪?是说她矫情呢,还是说她真情毕露?
“让大哥安息吧。我们该离开了。”李宏对他身后的老头族长说着。
“那是自然。有许多后事还需要准备妥当的。”
一旦一个死人入土为安之后,这个人的财产便需要处置了。这也是李宏会回到这里的主要原因:他需要在这里声明自己是未来至少十六年的关家主人。
“回去了。”李宏对着身边的夏春秋说着。
“是。”夏春秋应声,抹了抹眼泪,抱着小鬼头随着大部队走了。之后的事情,轮不到她管,不过她还是得旁听。
晚膳过后,通常是家人一起聚集谈天的时间,更通常是平民百姓中男人吹牛的时间。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男人离不开吹牛,女人离不开攀比。自然,世间的例外很多。
李宏坐在第二位的位置上,上手是族长老头子,其余的,便是族内其他姓氏家族的代表,即家长。
“那这样,我们便开门见山地说了,”一个男人瞥了一眼族长,在收到暗示的时候立刻发问,“长笙死了,他也算是我的侄儿。既然关研年纪还小,不知这监护……”
“自然是我。兄长虽死,但是遗交代我管理关家财产直到关研可以独立为止,限年十八岁。有什么意见么?”
“什么?!”这下,没等其他人惊诧,族长倒是先叫了起来。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咳嗽一声,和声问道:“这不合常理。长笙可有留下书信?李宏啊,不是族长怀疑你,这长笙贵为王爷,而今这名号又是世袭,难免会引起企图不良之人的觊觎,你……”
“族长暂且放心,这也是陛下的旨意。没有人比我更适合做关研的监护人了。”
“什么?你一个外姓人,怎么可以成为关研侄儿的监护者了?!族长!此时怎么说都应该由你来判决吧?”那三十岁左右的青年叫着,“更何况,我们几兄弟是长笙的堂亲兄弟,怎么看都是侄儿最亲近之人。”
“嫂嫂你对此有何意见?”李宏看了他一眼,竟然直接问女流之辈起来。
夏春秋其实压根没在听,不过还好听到了几个关键词。最亲近之人:“若论宝宝最亲近之人,应该是妾身才是。”
合情合理,李宏差点笑出声来。
“嫂嫂,听说这孩子是长笙的一个妾室生的……”那人笑着说道,意有所指。
听到此话,夏春秋立刻瑟缩了一下,小声说道:“正室应当将妾室之子视如己出,这是妇女教条上的内容啊。”搬出这玩意儿,肯定没错。
李宏还是忍住了笑意,不过嘴唇倒是勾了起来。想着这个时候,大概圣旨也差不多到了。
“圣旨到——”顺着李宏的想法,一个高亢的叫声从外面传来。这圣旨二字,将几乎所有的人都吓得从座位上蹦了起来,连忙整理衣冠,前去迎接。
“恕草民无礼,皇上恕罪。”那族长没料到此时会有圣旨给他撑腰,惶恐之下,只能用老腰勉强遮挡自己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