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见,一段感情需要小心经营磨合才能融洽,我怎么能跟着添乱呢。”
“……”宁锦绣一时无话。
边上——
抽完烟的宁锦城走了过来。
姜衿抬手在头上抓了抓,歉疚道:“那要是再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进去了。”
宁锦绣勉强一笑,“去吧。”
“嗯。”姜衿点点头,起身将一侧头往而后拢了拢,抬步走了。
宁锦城的视线里——
一根头从她指缝里掉出来,轻飘飘落在了沙上。
宁锦绣看着姜衿的背影,还在呆。
宁锦城俯身捏了那根头,缠在手指上看一眼,问道:“没答应?”
“嗯。”宁锦绣笑笑道,“这孩子好像对母亲这个角色很反感,说她实在不想要第三个妈妈。”
“可以理解。”宁锦城安慰她,“这孩子和姜晴不一样,看上去纤弱文静的,其实骨子里有一股倔劲,也挺坦率,很明显,也不怎么贪图富贵。”
“我还是有些意外。”宁锦绣叹了一口气。
姜衿连自己的家事都能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她一直觉得,两个人算得上亲近了。
却不料——
谈到这事,她反倒显得疏离了。
“认下柔儿吧。”宁锦城突然道。
“诶?”宁锦绣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别动,”宁锦城抬手到她头顶,伸手捏了她一根半白的头下来,看一眼,解释道,“柔儿那丫头跟你十年了,反正也无父无母,认个干女儿正好。”
“……”宁锦绣微愣,“我倒是没想过。”
“去吧。”宁锦城拍拍她胳膊,“叫上她,应付一下记者会是正事。”
“那行。”
宁锦绣点点头,起身走了。
想着姜衿刚才的话,还觉得有点难受。
眼见她离去——
宁锦城将手里两根头拿着对比了一下。
他很早就现,姜衿和宁锦绣,不光长相相似,就连质,都相像。
早些年自个这妹妹总抱怨——
头太软,根本不好打理,做个造型都烦人得要死。
姜衿这孩子的头也是一样的。
颜色不算黑,接近浅褐色,看上去柔柔软软的,就像小丫头的头,老让人产生摸一下的冲动。
况且——
这整个云京市,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孩子,能有几个呢?
验一下也就顺便的事。
宁锦城随意想想,便掏出手机来,打电话给一个相熟的医院主任了。
再三沟通以后,约了明天一早在医院里见面。
——
姜衿的确对母亲这一角色有阴影。
无论是赵霞,还是楚玉英,她其实心里都存有怨念。
只——
平时不怎么表现出来而已。
也因此——
宴会过后,她便将宁锦绣的话抛诸脑后了。
晏少卿不在,她的寒假过得非常清闲,基本上将精力投放到学摄影这件事情上。
跟着艾伦往南山上都跑了两次。
似乎——
让自己忙碌起来,也可以缓解一下对晏少卿的担心和思念。
姜晴一直再没回家。
她并非宁锦绣亲生女儿的事情,姜衿也缄口不,并没有告诉给姜煜和姜皓知道,每天早出晚归,忙忙碌碌,眨眼间,一周时间不知不觉又过去。
——
元月二十二日,周一。
午饭后,宁锦绣在办公室小憩。
被两下敲门声惊醒。
坐起身,她伸手在眉心按了按,疲倦道:“进。”
“董事长。”
amy推门而入,将手中新取回的亲子鉴定报告单递给她。
眼见她神色疲倦,征询道:“需要咖啡吗?”
“嗯,谢谢。”
宁锦绣捂着嘴打一个哈欠,深呼吸一下,将到手的鉴定单拆开。
垂眸一看,放在了茶几上。
“我已经仔细问过吴院长了。”amy端着咖啡过来,疑惑道,“她说自己不可能记错,姜晴就是您当年放在孤儿院门口那孩子,八月二十三的生日,孤儿院也只有她一个人是那一天。”
“可这dna也做不得假。”宁锦绣紧紧拧着眉。
“真是……”
amy话音未落,宁锦绣突然看着门口愣一下,意外道:“哥,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有事找你。”宁锦城很快走到她跟前,一侧身坐在沙上,宁锦绣才现,他手里也拿着一个纸质文件袋。
“怎么?”宁锦绣正色看他一眼,疑惑不解。
“给您泡大红袍?”amy到近前,笑着问宁锦城。
“有劳了。”宁锦城点点头,看一眼手里的文件袋,挑眉问宁锦绣,“你老实告诉我,当年和你生关系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姜市长?”
“……”宁锦绣一愣,“怎么这么问?”
“是吗?”
宁锦绣唇角一抿,“是他。”
“我就知道。”宁锦城舒一口气,抬手将文件袋晃了晃,“孩子我找到了。”
“啊?”宁锦绣狠狠愣一下。
宁锦城暂时没有将鉴定单拿出来,目光深沉地看着宁锦绣。
宁锦绣疑惑地看着他,半晌,张张口,小心试探道:“是……是姜衿吗?”
宁锦城笑了笑。
神色间带着一抹唏嘘喟叹。
“真是她?”宁锦绣嗓音都变了,一抬手,拿了他手里的文件袋,直接拆开。
目光下移,一行字跃入眼帘。
“符合遗传规律,亲权概率大于o、9999。”
她和姜衿。
那孩子,就是她女儿啊。
宁锦绣愣了愣,鉴定单轻飘飘落到了地毯上。
她垂眸看着,突然哽咽一声,双手捂了脸,深深地低下头去。
amy小心地将茶杯放到了宁锦城眼前的茶几上。
宁锦城没喝,端坐在沙上,垂眸看着宁锦绣,半晌,声音缓缓道:“姜衿那孩子走丢过,再回去应当也是验了dna的,估摸着应该是鉴定了她和姜市长的亲子关系。至于到底怎么回事,我觉得也就一种可能了。”
宁锦城略微思索一下,继续道:“这孩子和姜晴同年同月同日生,也许你和姜夫人当年恰好在同一医院生产,一出生就抱错了。那孩子被抱回了姜家,你抱了人家孩子,放在孤儿院了。所以,姜衿是你和姜市长的孩子,至于姜晴,应该是姜市长和姜夫人的亲生女儿才对。”
“她是早产儿,一出生就在保温箱里待了几天。”宁锦绣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看着宁锦城,轻声道:“哥,我怎么办?”
她心里有强烈的直觉,姜衿那孩子,知晓了这件事,并不一定愿意认她。
怎么办?
宁锦绣突然觉得怕了。
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感觉,也从来不曾有这样一刻,她深深觉得,原来自己是一个母亲。
她的女儿都已经那么大了啊。
那么漂亮秀气,那么乖巧善良,和她年轻的时候一样,有点倔。
可是——
她二十年就经历了那么多事,自己不在身边。
差点被凌辱迫害,她竟然还想着让罪犯和她化干戈为玉帛。
第一次见面,她被一道爆竹声惊到,兔子一样地就跳到了自己身上。
原来——
是因为右耳失聪了么?
这都算什么事啊!
宁锦绣搓着手,六神无主。
宁锦城看她一眼,叹气道:“约姜市长见一面吧。”
宁锦绣听到他说话,才觉得如梦初醒,点点头,朝着身侧同样受惊的amy道:“帮我约见姜市长,嗯,就在今天下午见一面,越快越好。”
“好的,董事长。”
amy应一声,出去打电话了。
——
下午六点。
姜煜开车到了古洛茶楼。
一进门,就看到宁锦绣的私人助理amy。
amy已经在一楼等了他好半天,眼见他到了,快步上前,轻声浅笑道:“姜市长好。”
“嗯。”姜煜点点头,“带路吧。”
“我们董事长在二楼包厢,您这边请。”amy已经知晓这位姜市长和自家董事长的往事了,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心情还挺复杂,有些唏嘘。
两人在电话里只说到关于认错姜晴的事情,姜煜还有点烦,一路面无表情到了包厢。
“您请进。”
amy推开门,请了他进去,自己很自觉站到了外面。
姜煜看一眼身后关上的门,微微蹙眉,再转身,就看到端坐在茶几前的宁锦绣了。
她头在脑后松松挽起,室内热,便没有穿大衣,一件月白色修身旗袍勾勒出保养得宜的窈窕身形,微微侧身,坐得很低,皓腕微抬,正提着小巧的紫茶壶,泡了一杯茶。
行云流水的两个动作之后,将小巧的一只茶杯递出来,微笑道:“您请。”
姜煜微笑一下,“宁董事长对茶道有研究?”
“班门弄斧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