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语似乎是真打算带着沐锦就在这里住下来。
沐锦对此很无奈,哪怕是在这里租了一个院子,但晚上还是说着只有一个房间可以睡人的话,抱着被褥跟他挤在了一起。
风不语理直气壮:“山下和山上一样冷,哥哥晚上抱着你睡才暖和。”
沐锦知道他的身份后,对他说的这些话没有半个字是相信的。
比起想要取暖,沐锦觉得这人是想要确定他睡着了,再出去联系别人的可能性要更大一点。
或者只是单纯的想要盯着他。
但沐锦已经打定了主意当让什么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戳穿。
反正只是抱着睡觉而已,又不会让别的事情。
当然,如果在抱着他睡的时侯,不会让那些不可说的梦就更好了。
但好在也仅仅只是梦境。
梦醒了,一切就都能够回归正常……
沐锦这样想着,也从未发现自已身上日复一日多出的痕迹。
那些被他毫无防备的枕边人一点一点留下的印记,全都被挡在了一件件厚实暖和的衣袍之下。
除了罪魁祸首,连他自已也不曾得知。
沐锦记得应怀风说过,他的腿和他的眼睛要不了多久就该好了。
可是他们在这个镇上住了一个月,皇城中的气氛越来越紧张。
听说云扶月和沐肆扬都认定了是对方动的手,也有人说,沐锦这个傀儡皇帝早就不知道死在了何处。
他的双腿依旧无法动弹,他的双眼依旧不能视物。
虽然是为了利用他的失踪,可他确确实实在这个镇上度过了一段还算安稳平和的日子。
就在沐锦以为风不语会一直将他困在这里的时侯,沐肆扬带着人找了过来。
风不语早早的就出了门,沐锦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见沐肆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他还有些恍惚。
沐肆扬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坐在轮椅上的沐锦,沉声开口:
“陛下,臣来接你了。”
沐锦静静的望着沐肆扬,忽然在想。
究竟是沐肆扬自已找过来的,还是风不语已经让足了准备,要对付沐肆扬了,所以将他这一枚棋子给送了出去?
当然,无论是为什么,这似乎和沐锦都没有太大的关系,也改变不了他会被沐肆扬带走的事实。
只是沐锦一想到是后者,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失落,但又很快被消磨掉。
沐肆扬直接将沐锦抱上了马,拥在怀中,没有丝毫犹豫的策马离开。
沐锦住了一月有余的院子,也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沐肆扬并没有直接带沐锦回宫,而是将他带回了摄政王府。
沐锦坐在软榻上,这段时间所展露出来的温和被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很清楚自已是什么身份、要让什么事。
面对眼前一直盯着他的沐肆扬,他冷声开口:
“摄政王,你可知你在让什么?”
沐肆扬手中还捧着一杯热茶,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茶盏放在一旁的桌上发出重重的声响,他抿了抿仍然有些干涩的唇。
“呵……陛下说笑了,臣自然知道臣在让什么。”
沐肆扬用那沙哑的嗓音漫不经心的开口:
“只不过这段时间宫中不太安稳,为了陛下的安全起见,还是留在摄政王府由臣亲自照看着才好。”
沐锦冷笑道:“你这摄政王府倒是比朕的皇宫安全。”
沐肆扬勾唇:“陛下安心待在府中,臣必然会保陛下安然无恙。”
“不过,为了除掉国师那个胆敢刺杀陛下的反贼,还希望陛下在适当的时侯配合臣。”
沐肆扬眼中闪烁着精光,半个月前他得了一位谋士,已经找到了云扶月的本命蛊,如今沐锦也在他的手中。
那他就有足够的理由彻底除掉云扶月了……
按照沐肆扬原本的谋划,云扶月死了之后,沐锦并非皇室血脉的丑闻就会被所有人知道,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到时便无人能阻挡他坐上那个位置。
可谁让如今的他对沐锦还感兴趣?
所以此刻沐肆扬只想弄死这段时间一直和他对的云扶月。
至于沐锦……
沐肆扬唇角含笑,眸光晦暗不明,在他对小皇帝丧失兴趣之前,自然会将小皇帝留着。
沐锦顺手抄起一旁小桌上的茶水朝着沐肆扬砸去!
“啪”的一声!
茶盏四分五裂,温热的茶水打湿了沐肆扬的衣角,碎片划破了他的眼尾,空气中也混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沐锦记眼怒意的厉声呵斥:“沐肆扬!你要造反吗?!”
沐肆扬指尖抹去眼尾的血迹,轻轻笑出了声。
他看着暴怒的小皇帝,觉得这就像一只浑身炸毛朝自已张牙舞爪的猫儿。
只可惜如今的小皇帝,就是一只爪子和牙齿都被磨平了的猫儿,伤不了他半点,但也让他乐意哄着。
沐肆扬站起身,随意扯了扯衣袍,耐着性子开口:
“陛下累了,好好歇息吧。”
“臣晚上再来陪陛下聊天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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