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的打算是少女会在县城上一个师范类或者技工类学校,而他也能拿出家里攒下的积蓄,在县城买一套房,仍旧和她生活在一起。
现在他的规划又一次被打乱了。
林舒窈其实心里也有一点忐忑,毕竟她这一去,就是四年,两人还曾因为这个决定爆发过巨大的争吵。
但不管怎样,她的眼神渐渐坚定,她都不会改变她的想法。
邵云在晚上沉默又凶狠地亲着她,林舒窈回以紧密的相依,让两颗跳动的心依偎在一起。
林舒窈还是坐上了前往远方的大巴车,大包小包的,她艰难拎上去,邵云却只能送她到这里。
隔着磨损有些严重的车窗,看着模糊的对方。
林舒窈笑着点了点自已的脖颈。
邵云下意识的按住自已的后颈,觉得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那里是少女留下的一个小小的牙印。
“你记住我,邵云,我也不会忘了你。”
这是她昨晚在他耳边悄悄说的话。
邵云像捂住什么宝贝似的,捂着那个牙印。
直到载记人的大巴车启动了车轮,驶向了他未知的地方。
回到家里空荡荡的,似乎到处都是她留下的痕迹,却处处不见她的踪影。
他们相处才不过半年,却比邵云的前半生活着的记忆还要深刻。
他们真的整整四年都没有再见。
邵云的一手笔迹从龙飞凤舞到端正工整,也在一封封信中逐渐练成了。
村里人都在传他媳妇跑了,说他傻,好不容易娶来个漂亮媳妇还让她去上学,去那么远的地方,现在可好,跑的连影儿都没了。
第一次听到这话,邵云和那个人狠狠打了一架,终于没有人敢在他面前絮叨。
有时他打猎路过山间的小水洼,透过水里的倒影,看到自已又黑了一点。
眉头皱习惯了,凝结成永恒的川字,一张脸风吹日晒下,也沧桑了许多。
而在他记忆里,似乎少女总是那副鲜活动人的模样。
那天邵云回到家后狠狠地收拾了一下自已,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还偷偷摸摸从县里买了防晒霜,试图挽救一下自已日益下行的形象。
他这么捣鼓了不知多久,终于把自已从村里小孩口中的“大叔”收拾成了“大哥”。
邵云几乎要等得无望了。
他翻出家里的老相册,看到了那半年他们一起留下的照片,粗粝的手指贪婪摩挲着照片上少女笑的甜美的侧颜。
他闭上眼,想象着少女的声音,她的发辫甩出的弧度,她的香气和温度。
村里的大喇叭又在吵吵嚷嚷的叫唤着什么,似乎是准备给村里修一条下山的路,让他们积极配合着最近不要随便上山,有空去帮忙砍树挖坑。
就是因为修路,去不了镇上,他已经一个月没有收到少女的消息。
外头的声音日益嘈杂,机器轰隆隆的响声下似乎那些参天大树在一棵棵倒塌。
邵云想起他和少女一起养的那条胆小的狗,怕他吓到,赶紧放下相册来到院子里将缩到狗窝最深处的小狗抱在怀里。
这四年他没有加高院墙的心思,因此无论从内从外看彼此,都是一览无余。
邵云抱着狗被狗在衣服上蹬出了好几个小梅花印,他有些笨拙地捉住小狗的脚,想让外面的施工队安静一点。
他打开门刚想说什么,却猝不及防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侧脸。
少女穿着一身深蓝制服,头上顶着黄色安全帽,正站在机器上抱着一本文件夹涂涂画画。
她四年来似乎都没什么变化,仍旧笑颜如花。
林舒窈当然看到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怀里的小狗尾巴已经摇成螺旋桨要跳下来扑她了。
林舒窈将特意卷的精致刘海别到耳后,一手叉腰,漂亮脸蛋上已经忍不住溢出笑意地喊道:
“喂!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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