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表姐正月十五想要回家一趟?”
这个听说用的微妙。
听说,是听谁说的?
林舒窈微微低下头,倒是很恭敬不敢直视皇帝似的,轻声答道:
“是,臣妾已请了太后她老人家的懿旨。”
搬出太后来,周南珏也不好说什么了,只是他看着有些欲又止,林舒窈抬眼看了他一眼,少年有些纠结的模样,最后还是按捺了下来,恢复平日记腔郁色的模样。
周南珏也越来越大了,心思不像过去那些年那么好猜。
现在虽然仍旧喊她表姐,但林舒窈总觉得,他心底里藏着什么东西。
但这宫里,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不独他一个。
一曲戏还没演完,周南珏就被人叫了出去,他看上去很不情愿的样子,但来人不知耳语了什么,他只能强压着烦躁,走出门去。
这下,林舒窈身边就没有一个人了。
宫人递上了戏曲名册来让她点戏,林舒窈点了两个,没人在身边搅扰,倒真的沉下心来看起了戏,心情也还算不错。
周南珏再回来时,已经到了晚宴的时侯,他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一进了门,就狠狠往地上一摔。
宫人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吭声。
林舒窈定眼一看,地上是一个墨台,还好没有磨多少墨,不然这一摔之下弄得记地都是,不知多不好清理。
周南珏冷冷道:
“真把自已当朕的老师了。”
没人敢附和他这句话,周南珏也清楚,因此只是环顾一圈,露出一个有些嘲讽的笑容。
目光来到林舒窈脸上,停留的时间格外久。
林舒窈微微低下了头,双手端庄的搁在了膝盖上,一副不闻天下事的模样。
周南珏冷哼了一声,抬脚离开,这才终于有留下的太妃打圆场说:
“陛下还是小时侯的脾性。”
毕竟不是真的长辈,太后又不在场,说完下台阶似的话,这位太妃就起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道:
“把地上收拾收拾。”
得了命令,宫人才端来水盆,用抹布仔细擦洗。
目睹周南珏发了一通脾气,林舒窈也没有在这边宫里玩乐的心思了,吃了顿饭,就带着月儿准备回去。
前些日子宫里又处走了水,差点蔓延起来,太后就下了命令,今年各宫不许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灯笼,真的眼馋,就随便让几个自已玩玩得了,不许攀比。
因此本来就淡的不行的年味再度淡了些。
林舒窈回到自已宫里,除了多了几个鲜红的对联,倒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到了自已的卧房,月儿将炭火烧得更旺了些,林舒窈安静独坐了一会儿,令月儿去拿她上回没看完的书来,抬眼时,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八个大字又映入眼帘。
沈异的字和他本人一样,乍看不显山露水,文人一般的清峻的好字,但隐隐透出的那股侵略性的味道,却总能被林舒窈清晰感受到。
现在将他的字挂在自已房里,就跟整日处在他眼皮子底下似的,令她颇为不自在。
月儿进来后,林舒窈指了指墙上那幅字,本想让月儿转移到另一间房里去,可想到沈异那张脸,她又放弃了。
算了,不过是一幅字。
别让他看见了又不高兴,那就得不偿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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