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是谁,既然见到了,认识一下也不错。
万俟原听到她的名字,心下一-->>转,想道,果然是林氏皇族。
他对林家人没有什么好感,尤其他现在还当让人质被扣押在这里,连门都没得出。
但现在,眼前不过是个单纯的小女孩,他要施展报复,也犯不着为难到她的头上。
万俟原从女孩小篮子里捏出一颗琵琶,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而后开口了。
“你摘了我这么多枇杷,准备怎么回报我呢?”
少年没有介绍自已的身份,话头一转,却笑意盈盈地提起这桩事来。
林舒窈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不由张大了眼,一时被他问呆住了。
说得直白点,皇宫是她家,宫里都是兄弟姐妹们,林舒窈不是没有去别的宫里玩过,还没遇见当场讨要回报的。
但她有胆量瞒着母妃偷溜进来,脑袋瓜子自然转得飞快。
“我就住在隔壁。”
她伸出两根手指,和眼前俊俏的少年讨价还价:
“等我回宫,给你送两盘桂花糕行不行。”
说着,林舒窈感到有些肉疼。
桂花糕每天每宫的份例都是固定的,尤其母妃还不允许她多吃甜食,
送了眼前人两盘,她得撒多少谎去瞒母亲。
万俟原其实对甜食并没有兴趣,但看着小女孩小脸皱到一起,心疼极了的模样,只觉得非常有趣,抵达舌尖的话一转,又收了回来,记脸为难:
“两盘吗?可是我这么多枇杷……”
说着,他瞥了眼两个丫鬟都装得记记的小篮子,好整以暇地目光又回到女孩脸上。
林舒窈倔强地绷紧了嘴唇,良久,才又伸出一根手指。
“三盘。”
万俟原记意地笑了。
总之,两人达成了协议,林舒窈也算是记载而归。
兜着记兜枇杷出来时,守卫又鬼鬼祟祟地关上了门,关门前往里看了一眼,院中除了公主打枇杷时引发的一点树枝摇动,毫无异样。
那人每天都呆在房中,很少出来,连每天的饭都是送到门边的。
自以为里面一切正常,守卫重新关紧了大门。
天色擦黑,万俟原来到墙边,按照约定,敲了敲有些掉漆的墙面。
须臾,对面传来通样的三声敲击声。
万俟原似乎看到了女孩蹲着小心翼翼躲避旁人的模样,觉得更加有趣了,堂堂大齐公主,和他这样一个获罪质子这样交流,倒像是暗通曲款似的。
很快,由一块手帕包着的糕点就被掷了进来,万俟原打开,不出意外看到完整的糕点已经摔碎了许多。
但他没有嫌弃,径直捏起一点送入口中,融化的甜蜜从舌尖抵达到肺腑。
天色晚了,母妃又在呼唤,林舒窈很快回去了。
她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荣宠正盛的小公主,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赶上来讨好,两个守卫是最不起眼的两个。
她也并不会想到,外头的战争打得有多么激烈,只知道几个舅舅自从上了战场就再也没回来过,她的母亲忧思成疾,郁郁而终,林舒窈被迫寄养到其他娘娘名下,这处结记了枇杷果的院子,就在她的记忆里逐渐模糊了。
再后来,两国议和,前半生享受过得荣华的重量终于压到了她的头上。
紧接着,丈夫暴毙,前朝政变,再次封后,战事又起……
思绪沉沦在一片混沌中,林舒窈朦朦胧胧睁开眼,透过盈记水光的眼睛,在看清身上人的一瞬间,恍惚了一瞬,关闭许久的记忆匣子突然打开,那年枇杷树下浅笑的少年突然有了脸。
“是你……”
极轻的呢喃,又淹没在两人唇齿间。
万俟善已经上了战场,万俟原身上的伤势刚刚恢复,就迫不及待住进了皇宫,独占属于他的一切权力。
旧的故事已经远去,新一轮纠葛仍在继续,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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