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确认照片右上角那只手腕上的疤痕与苏沐雪右手腕旧伤痕吻合之后,没有立即行动,而是把档案袋夹紧,继续沿原路步行,同时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今晚所有节点的时间顺序——跟踪车辆下午三点停在别苑外,苏沐雪那半玉佩带着新鲜划痕出现在陌生人手里,粉笔字被专门走来抹掉,第三张彩信的拍摄点与第二张完全一致,说明拍摄者从叶崇山与他会面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那栋楼。拍摄者背后有人把手贴在玻璃上,姿势不是阻止,更像是被按住——这意味着苏沐雪此刻不在别处,就在那栋楼里,在拍摄者的控制之下。
叶天走回那栋楼的街对面,没有进楼,先绕到侧巷,发现侧巷地面上有几道新鲜的鞋印,方向从楼道侧门延伸出来,在距离侧巷出口约三米处折回,说明有人走出过侧门但又折返,时间在他收到第三张彩信前后。他在侧巷里停住,注意到楼道侧门门框下沿有一块砖被人撬松过,砖缝里卡着一张折叠纸片,纸片对折后从外观看只是随手压住的杂物,但位置过于刻意,正对着折返鞋印的最近端。
叶天取出纸片,展开,里面只有一行字,不是手写,是打印的,内容是一组房间号和一个时间,时间比当下早了四十分钟,房间号对应的楼层是他从街上目测亮灯又熄灭的那个窗户位置。叶天把纸片收起来,意识到这张纸不是留给他的——折叠方式和卡放位置说明它是被人临时藏起来的,藏纸的人和折返鞋印属于同一个人,这个人把纸片藏在这里,随后被迫折返,没能把它带走或销毁。
叶天上楼,走廊里没有人,走到对应房间号的门前,门缝下沿透出极细的灯光,但没有声音。他没有敲门,而是先退到走廊转角位置,在黑暗中等了约两分钟——两分钟内门没有打开,走廊里也没有其他人出现,但他听见房间内有椅子腿在地板上轻微位移的声音,那种声音的节律不像正常坐立,更像是有人试图在绑束状态下调整重心。
叶天这时收到叶晴的第二条消息,叶晴说她查到那辆停在别苑外的跟踪车辆,车辆登记信息是一家注册地址在那条街附近区域的贸易公司,公司法人名字她不认识,但公司工商档案里的监事署名,是今晚留给叶天档案袋里文件第一页那个机构名称的缩写变体——两者是同一个组织在不同时期的注册主体,相差十一年。这意味着今晚把档案袋交给叶天的陌生人,和在别苑外跟踪监视的车辆,背后属于同一个架构,只是内部分工不同。
叶天把这条信息压下来,出了走廊,没有进那个房间。他下楼,在楼道侧门外重新看了一眼折返鞋印的方向,判断折返那个人最终去的方向是铺子侧巷,而铺子侧巷正是他在杂货铺内时看见窗外有人影停住的那个位置。那个在窗外停而不走的人影,不是在监视杂货铺内部,而是在等待折返的人回来。
两个人,一个藏了纸片,一个在侧巷等候——他们之间出现了某种分歧,藏纸的人在折返前把一样东西留在了叶天能找到的地方,说明这个人此刻的处境已经不允许他自主传递信息,而他选择用这种方式把纸片留下,意味着他预判到叶天会走那条侧巷。
叶天在楼外站了不到半分钟,他的档案袋里传来细微的摩擦声。他把档案袋放平,打开,发现档案袋内侧夹层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枚小型存储介质,尺寸和苏辰书房里技术人员交给苏辰的那枚完全一致,但表面用细胶带贴着一张手写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是苏沐雪的,写的只有三个字:不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