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怎么现在张口闭口就是嫁娶联姻的?怎么,自己捞上了好事也不忘给自己麾下的将士争取争取?”
听着季寒英的话,萧翰林抽了抽嘴。
季寒英前脚说的很对他的胃口,可后脚怎么就突然变了味呢?
“怎么,不行?我爹教我的,若自己得了好处,千万不能忘了那些给自己拼命的人!”
季寒英红着脸,傲娇道。
而说完,她突然又变得悲伤和心疼了起来。
“与东晋这一战,死了很多人,有些甚至是从小看着我长大的,有些却也是自幼伴随在我身边的!”
“我麾下的赤焰铁骑整整一万人马,他们都是我及笄那年父亲亲自给我挑选的,如今伴我已近六年!”
“六年的时间,我和他们朝夕相处,已然如兄弟姐妹,然而燕牢关一战,一万人马活下来的不足五成!”
“他们中的人很多都很年轻,甚至有些连姑娘的手都还没有摸过!”
“在开战之前,我就曾给他们许诺过,倘若沙场建功,待战后我定然帮忙都娶上个漂亮的媳妇,而且还得是那种水灵的大家小姐!”
“然而,他们很多人都还没等到我兑现承诺就战死了!”
话落,季寒英的双眼就有些微红,随后她便转身看着皇城和那座雄伟的勤政大殿道:“这金碧辉煌的皇城能粉饰太平,但却永远都掩盖不了边关的铁血和残酷!”
“这些年,我问过许多将士!”
“他们从军入伍,血战沙场从来都不是为了家国天下,所求的也不过就是那份微弱的军饷,以及期望将来能有钱娶一房好媳妇,生儿育女,传承香火!”
说完,季寒英便又转过身,看着萧翰林突然又一笑,道:“萧叔,你说他们这么简单的要求,作为他们的主将,作为镇东王府的郡主,我季寒英又如何不能替他们实现?”
“高门大户的勋贵也好,还是家财万贯的千金也好,在我看来都比不上我麾下将士!”
“因为,若没有他们在沙场拼命,所谓的富贵也不过是黄粱一梦!”
萧翰林闻一怔,随后便收起了脸上的轻笑和眼中的打趣之色,转而变得严肃又认真。
“你爹生了个好闺女啊,可惜不是男儿身!”
然而听了他这话,季寒英却是撇了撇嘴不服气的道:“不是男儿身怎么了?我能率领麾下一万赤焰铁骑,千里驰援重新夺下燕牢关,试问天下男儿又有几人能比?”
“这天下,也就是太将我等女子看轻了,他们怎知我等女子又如何就没有气吞天下之气魄?”
“五百年前,硬闯东海仙门的缥缈仙宗老祖;二十多年前,伴随叶昭老侯爷驰骋沙场的绝代剑仙凌燕秋;乃至于,如今贵为太子生母的兰贵妃!”
“她们哪一个不是风华绝代,能令世间豪杰低头臣服的奇女子?”
“也就是我等女子天生容易被情爱所困,否则这天下又岂能只是男子说了算?”
话落,季寒英又突然一脸倔强委屈的看向了叶千尘,一时间俏脸微醉,眼中又忍不住满是幽怨和柔情!
叶千尘神色如常,只是在季寒英突然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低垂下了眼帘。
而随后,他就默默的转过了身,不不语的就继续向前走去。
“一将功成万骨枯,回首来路泣功名!”
“你做的对,也该如此!满朝文武,朱红酒臭争难续青史却也难续青史……”
说着,叶千尘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婚丧嫁娶乃门府私事,朝廷干预不得,也不应该插手!但,如若有人借此上书,事后我亲自上门找他谈!”
季寒英闻一怔,眼底流露出了几抹失望。
但随后,她还是强颜欢笑的开口道:“那若是你的妻兄首先阻挠呢?”
叶千尘头也不回的道:“我说的就是他!倘若他不同意我边关将士娶高门贵女,那回头我就亲自抢他皇亲宗室,逼她们下嫁!”
说完,叶千尘又转身咧嘴一笑,道:“在那个位置他们尊贵,若不在那个位置,那他们就屁都不是!”
话落,他又转头看向萧翰林道:“武将执戈,文官执笔,一个为守,一个为辅!”
“打天下不能缺武将的刀,治天下也不能少了文官的笔!”
“老七已有聚天下英才再兴大秦之志,然而他兴却未必是我们兴!”
“如今朝廷还是朝廷,若待明年春闱落寞,两帮士子皆穿红戴紫,那往后我大秦的读书人恐怕都会争相奔赴长安城,这对朝廷来说是好事,可对我们却就不是好事了!”
“如今我占西北,六叔雄踞七州,镇东王也俯瞰八州之地,看似风光无限,权柄一时无二。”
“然而若不能令州府臣服,令万众归心,那与我等就未必是好事了!”
“江山打下来容易,但若想守住就很难!总不能我等将士血染沙场,最后朝廷不封不赏就完全笑纳!”
“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甚至纵观古往今来也从来没有!”
萧翰林听的皱眉,有些糊里糊涂。
“你,想做什么?”
闻,叶千尘深吸了口气,随后便看向勤政殿的方向道:“他能聚天下士子,那我们便也可招贤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