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想查看伤口,远处却传来一声撕裂夜幕的呼喊——
“赫!”
齐壑的嗓音被风雨拧得变形,他跪艇尾,把zero抱在怀里,手掌死死压住zero颈侧那道喷血的弹孔。
然而被打断的主动脉让血根本止不住,甚至往外飙,顺着zero后背往下淌,在雨里化成一条细细的红河。
zero的喉结滚动,瞳孔开始扩散,却固执地抬手,抓住齐壑的袖口,声音混着血泡:“几。。。。。。点了?”
齐壑哽咽着去翻zero腕上的表,表盘碎了一半,指针却倔强地走着——零点零一分。
“零点了。”齐壑把表举到他眼前,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疯子,你他妈满意了?!”
zero扯了下嘴角,血立刻顺着唇角溢出来,颜色深得发黑。
他望着黑得没有尽头的天,轻声像在说情话:“母亲的忌日。。。。。。到了。”
雨忽然大了一轮,砸得救生艇铁皮嗡鸣。
zero的瞳孔渐渐失焦,声音微弱的挤出最后一句话:“我去问问她。。。。。。默说的。。。。。。是不是真的。。。。。。”
尾音被风吹散,他手指在齐壑腕上滑下一道血痕,随即无力垂下。
雨声吞没了所有哭喊,只剩齐壑低低地骂,一句比一句难听,却一句比一句抖:
“疯子,我就该把你送精神病院!早让你别这么疯的。。。。。。你他妈的偏不听,你他妈的真该死。。。。。。”
他低头,把zero的手包在自己掌心,像要给一个永远捂不热的人最后一点温度。
远处,快艇灯光刺破雨幕,越来越近,马达声混着浪啸,像催命的鼓点。
江随抱着手臂站起,看了一眼齐壑那边——男人仍抱着zero,像抱着一具被雨泡冷的雕塑,任快艇靠近,任灯光扫过,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