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惑输了。”
在极远处,玉真真人缓缓开口,声音里倒是没有什么情绪,在她看来,赢惑会输,早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在他身边,是一甲子不曾露面,对外宣扬是闭关,但实际上前往天外坐镇一甲子的玉海真人,他身材极为高大雄壮,皮肤有些黝黑,生了一脸大胡子,看着不像是得道高人,倒是像个山中悍匪。
玉海真人瞥了一眼远处,笑道:“那用剑的小子,明摆着别说只在剑修里论,就算是放在剑修外,跟当世那些最好的年轻人一起说,都是最好的那一拨人。别看他出身东洲,这一身所负的术法,可没那么粗糙啊。”
玉真真人挑了挑眉。
玉海真人摸了摸自己那一脸大胡子,“灯笼那小子看人倒是真不错,那个高瓘,要是一辈子都做着那个什劳子的王爷,那没有什么好说的,普通武夫罢了。即便在云雾之下,有什么最好的说法,到了云雾,也没什么前途。反倒是如今这破而后立,是可以让人期待期待了。”
“至于这小子,不知道多少人一听他是从东洲那边来的,就要看轻他,如今来看,小门小户非得要走出一条真龙的时候,谁都拦不住。况且你真当西洲那边的剑修,都是一边倒的觉得这小子不行?那边有些家伙看得远,更加知晓出身微末,能走到这一步的不容易。”
玉海真人说到这里,连连点头,“这两人如今都是我们天火山的客卿,足以说明老夫当年把山主之位传给灯笼那小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咱们那师父啊,早些年还在世的时候,常说老夫什么来着?”
玉真真人有些无奈,但还是很配合地开口道:“师父说,师兄你啊,有一身天赋,修行有股子蛮劲,但别的方面一塌糊涂,尤其是这看人做事上。”
“听听,老头子说这话,明摆着就是自己没有识人之明了,他老眼昏花,看得清楚个啥啊?”玉海真人哈哈大笑,很是得意。
玉真真人揉了揉额头,“师兄别笑了,这会儿还不如担心担心,你亲自取名的那小子这会儿输的这么惨,会不会直接就一蹶不振了。”
玉海真人冷笑一声,“正该如此,闭关多年,才下山一趟就发现自己成了年轻十人之一,这脑袋都得仰到天上去了,这会儿被收拾一通,正好让他知道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要是就此一蹶不振,那就说明这小子本来就不该被咱们寄予厚望。”
玉真真人叹了口气,“一座天火山,也不能总想着靠外人啊。”
之前阮真人离开人间,前往天外之前,曾说过天火山的后来之事,若是有大变,可以寄希望于高瓘和周迟二人。
遇到大事,未来依靠这两人渡过难关,没有半点问题,但日常之事,若是天火山自己没个能主持大局的人,又像个什么事嘛?
“别想这么多,师妹,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命,有些事情努力去做,做好了也就做好了,做不好也就做不好,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什么好操心的。一座宗门,能绵延千万年是福分,百年崩塌,也说不上太糟糕吧?”
玉海真人呵呵一笑,似乎对于天火山的未来,一点都不操心。
“师兄,你也就是没当山主了,要不然让天火山亡在你手里,你能接受吗?”
玉真真人跟自己这位师兄同门不知道多少年,哪里能不知道自己这师兄的秉性,这会儿就直接开口拆穿了,懒得跟他留面子,反正也没有外人。
玉海真人狡黠一笑,“所以老夫早早便把山主之位传下去了,以后这山还有没有,都算不到老夫头上了。”
玉真真人扯了扯嘴角,对自己这个师兄,从从前到现在,依旧是无话可说。
不过她没话说,这边的玉海真人倒是很有话说,他眯起眼睛,看向自己这个硕果仅存的师妹,笑道:“师妹啊,别的你可以不在意,不过做师兄的,这会儿要跟你说句话,别不喜欢听。你喜欢的小白脸,这次破而后立,以后跟你啊,都是云雾,却也不是一样的云雾了,你俩本来就没什么可能,以后就更是一丁点可能都没了。”
玉真真人嗤笑道:“以前他就喜欢我了?我早知道,他游荡一生,那么多人都喜欢他,他却谁都从来没喜欢过。”
“既然如此,还这么尽心尽力的?”玉海真人觉得有些好奇。
“没法子,喜欢就喜欢了,他喜不喜欢我,也不是很重要。”
玉真真人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况且,我喜欢的男子越发了不起,总好过喜欢一个大家都看不起的家伙。所以高瓘那家伙,最好越走越高,等到某日要是能代替了咱们赤洲这头上的那位青天才更好,到时候我走出去,谁敢对我说半句重话?”
玉海真人好奇道:“那师妹到时候要以何等关系示人?”
玉真真人想了想,随口道:“就叫床帏密友吧。”
……
……
那边两人交手时间不长,其实满打满算,一盏茶的功夫左右,赢惑就落败了,他虽说没有拿出自己的本命法器来,但明摆着,对面的年轻剑仙,也没取出自己的本命飞剑。
所以这场切磋,说到底,还是切磋。
是双方留力的切磋。
此刻的赢惑,弓着身子,顷刻间便吐出一大口鲜血,之前周迟的一条剑气,近乎不讲任何道理地将他所有的手段都撞碎,然后精准地撞在了他的胸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