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魏正民百般说服下，屠明哲没有能抵御住诱惑，最终下决心引入鑫塑化工厂。

屠明哲刚说到此，被周主任打断：

“屠明哲同志，既然引入化工厂有利于个人前程，魏正民为何不据为己有，反而把到手功劳转送给你呢？”

“魏正民当时是省城市委秘书长，不在招商引资考核范围内。他就算把化工厂攥在手里，也换不来什么实际的好处。但把这个项目给我，就不一样了。我欠他一个很大的人情。这个人情，他以后随时可以兑现。”

屠明哲回答的速度很快，那是因为当时他就提到过这个问题，魏正民就是如此解释的。

后来，屠明哲顺利出任常务副市长，魏正民找过他帮忙办事。

魏正民托办的事，都在屠明哲职权范围内，不算违规。

真正出格的事，魏正民从没有让他做过。

周主任暗自点头，他已经对魏正民这个人越来越了解。魏正民向来做事谨慎，不会把把柄递到别人手里。

屠明哲低头沉默片刻，继续说：

“更重要的是，从那时候起，我就不知不觉和他站队在一起，成了捆绑在一起的盟友关系。魏正民在省城说话的分量就会更重。”

“屠明哲同志，你的意思是，魏正民是在经营自己的小圈子？”

周主任不失时机地追问了一句。

屠明哲知道这个追问背后的意思。

在组织内部搞团团伙伙是绝对不允许的，属于严重违纪行为。

但屠明哲还是点头承认了。

“魏正民需要盟友，需要自己人。我当上常务副市长之后，他在省城的话语权就大了。当时的省城一把手是伍东，他很蛮横霸道，但因为魏正民有了自己的圈子，伍东也不会轻易得罪他。我们这个小团体，在省城就有了立足之地。”

“屠明哲同志，我们继续原来的话题。化工厂引进之后，省城西北郊区的居民，各种疾病猛增。这件事，你知道吗？”

周主任的神情变得严肃。

屠明哲脸色凝重，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化工厂虽然接受罚款，却依然不断排放有毒气体。我一直在心里有负疚感，但伍东却很高兴化工厂为省城带来的利税，多次表扬了我。第二年，我真的坐上了常务副市长的位子。”

屠明哲叹口气说，当时他为了保住自己的前程，只是让污染区域的群众搬迁离开，从此不再过问污染问题。

后来伍东调往外省工作，但他在省城的经济问题被查出来。化工厂的老板闻讯逃往国外，躲避法律制裁。

但化工厂一直都在运营，直到秦云东上任后直接关掉了化工厂，这件事才算结束。

屠明哲陈述了一个多小时，说完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多年的重担。

周主任静静地打量着屠明哲。

看样子，这位脾气火爆的常务副市长，这段时间的确进行了深刻反省。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