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没有再在卫何生的问题上打转，而是趁着魏正民心烦气躁的时机，转移话题：

“魏正民同志，你的儿子魏羽发生交通意外的那天，你给他打过电话。小区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在你们结束通话后的三分钟内，魏羽就驾车驶出小区。我想知道，你当时给魏羽打电话时都说了什么？”

老周身子前倾，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魏正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迅疾低下头，痛苦地摇晃着，悲痛地说：“请不要提小雨的事，我受不了。我的儿子就这么走了……我不想再想那一天的事……”

说着，他的眼泪就已经滑落，声音变得哽咽。

魏正民表现出一个可怜的孤寡老人的悲怆状态。

谈话室里安静下来。

老周静静观察着魏正民，对他的突然情绪情绪失控，没有立刻安慰或者阻止，而是揣摩分析魏正民的心态，

小陈看了看老周，指了指魏正民，老周却向他轻轻摆摆手。

他知道小陈想要接着问，但不管魏正民是不是装的，从道义角度讲，已经不合适再问下去。

“魏正民同志，请节哀顺变。等你稳定好情绪，我们再谈。你如果想起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老周合上材料，结束了第一次问询。

魏正民一脸悲伤地站起身，脚步迟缓地向外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小陈低声道：“主任，他刚才的反应是不是有些过了，不大对劲。”

“嗯。魏正民表现的不对劲，才说明我们的推断是对了。”

老周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小陈走到他身边问：“接下来怎么办？”

“小杰去省城纪委调卷宗，应该快回来了。等他回来，我们对照卷宗，把举报信的线索再捋一捋。这么多线索摆在我们面前，我就不信一下次次还能空手而归。”

老周心中充满了信心。

魏正民神情落寞地走出办公楼，坐进了他的汽车里。

汽车平稳地驶入主干道，魏正民却浑然不知。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把老周刚才问的问题过了一遍。

无论是询问卫何生的关系，还是魏羽出事当晚的电话，似乎都是指向云源湿地案。

这些问题，老周问得突然，而且准备的非常扎实，魏正民是处于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只能通过年纪大了记不清来回避，最后甚至用丧子之痛的眼泪阻止问询继续下去。

现在想一想，他十分懊悔自己表现有些过度了。

谁都知道他是一个很有城府的人，沉稳平和，遇事冷静。

即使是触及丧子的痛苦，也不至于像女人一样哭的稀里哗啦。

他当时确实没有想好怎么回答才稳妥，才迫不得已用这样的招术。

但留给老周的印象只能用四个字形容——欲盖弥彰。

魏正民叹口气，自己老了，脑子反应慢了，为什么要自乱阵脚。

他确实在中安市批准湿地开发项目前和卫何生吃过火锅，确实在钓鱼塘谈过省里调查组的话，也确实在魏羽出事当晚打过电话，提及让魏羽去找未来的老丈人谷国斌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