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姗姗没有来迟,真正来迟的人是江婉。
别人是一忙忙到年底,她是直接忙到大年三十才到家门口。
午后两点多,大厨房飘出烤肉的香味儿,到处洋溢着过节的欢快气氛。
江婉累吁吁踉跄下了车,刚进家门就将带来的礼物和年货尽数丢给保安,将随身的账本和重要材料塞给陆子豪,然后便倒头呼呼大睡。
三个儿子站在门口,满脸的担忧和关切。
“爸爸,妈妈她……生病了吗?”
陆子豪正在认真翻看账本,吓得麻利扭过身,做了一个嘘声动作。
接着,他蹑手蹑脚走出去。
“妈妈没病,她只是熬夜太累太辛苦,让她睡一会儿就好了。”
小欧红着眼眶,问:“妈妈几个晚上没睡了?我看她的眼睛都熬肿了。”
“唉。”陆子豪心疼低声:“她说怕路上不安全,没敢合眼。谁知道她踏上归途前还熬了几个晚上……她肯定不敢说实话。”
小九委屈巴巴:“我想妈妈了。妈妈换完衣服洗了手,就抱了泰和一下……都没有抱我和大哥。”
“嘘。”陆子豪睨了睨他,“别吵醒妈妈,她困得很。她换衣服那会儿,差点儿就累得站不住。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跟弟弟争风吃醋!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
小九讪讪埋下脑袋。
“我……我错了。”
小欧搂住他的脑袋瓜,安抚道:“矿区的工作很忙,妈妈连续加班很辛苦。等妈妈醒了,我们抱抱妈妈。”
“嗯嗯。”小九点点头。
泰和双眼发亮,歪着脑袋问:“爸爸,妈妈给我买的礼物呢?”
“喏。”陆子豪示意角落里的大三色袋,“你们的礼物都在里头,满满一大袋。”
“哇!”小泰和作势要往里头扑——被陆子豪按住了脑袋。
“安静。”陆子豪压低嗓音:“都别进来,我给你们拿。”
三个脑袋瓜一致点头。
陆子豪蹑手蹑脚回屋,拎了三色袋出来。
“去前院打开,别在这儿吵到妈妈。”
三个小家伙乐颠颠扛着大袋子离去。
陆子豪将门掩上,又将前门的小窗关上,才重新回到炕边。
厚厚几沓账本,外加一尺多高的票据,还有一沓纳税留存单——林林总总堆满了整个袋子。
短短一个冬季,竟就卖了这般多!
陆子豪又是欢喜又是心疼。
高兴的是,刚开采的煤矿马上就能进项多多,收获满满。
心疼的是万事开头难,这大半年来媳妇跑东跑西,忙到大年三十才到家,差点儿累倒在半路上。
人瘦了,也黑了。
尽管一双眼睛仍奕奕有神,可眉眼间的疲倦和多日熬夜的红血丝却骇人得很。
让他如何能不心疼!
陆子豪守在一旁,听着远处儿子们分享礼物的兴奋叫声,望着窗外的宁静庭院,心里五味杂陈。
去年为了他的投资,媳妇几乎是倾尽所有支持他。
今年媳妇要投资矿区的时候,他的支持却杯水车薪,唯有寻多几个熟人借多一点。
她担心自己压力太大,竟单身一人带了这么多钱回来,就是为了早日还清借债,还上欠下的人情,不舍得他太为难。
如今心园的岁月静好背后,是媳妇辛苦劳累的日日夜夜。
在外拼搏赚大钱,矿区和出版社双丰收,在家相夫教子打理家事,样样在行。
他陆子豪何其有幸,能娶到这样一位绝世好妻子!
只是,他舍不得她这般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