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包饺子,多半是保姆负责包,他只负责将饺子丢下去煮熟捞上来。
李缘失笑,叮嘱:“子豪,你让宫师傅他们晚上备多几样菜,夜宵也备多一些。”
知徒莫若师。
他对三徒弟的厨艺一点儿信心都没有。
陆子豪憋笑:“好嘞。”
一旁的欧老好奇问:“老李,今年阿盛没回来啊?”
“没。”李缘答:“他这个春节得值班。不过他说他申请了长假,元宵节后再过来京都。”
欧老追问:“长假?一个月啊?”
“差不多。”李缘道:“他过几年也能退休了,都五十出头了。”
欧老忍不住问:“你孙女孙子不来陪你过年?大丫头最近的成绩怎么样?”
“她年后要出国比赛。”李缘慈爱答:“前些天和小睿来看我,说她过年没法放假,教练要求她闭关加强训练。学业压力不大,训练倒是蛮辛苦的。”
“不怕。”欧老道:“年轻人辛苦点儿不碍事。我看你家那个丫头是坚韧的性子,是个值得疼爱的。”
“她现在为国争光。”李缘温声:“我为她骄傲,也以她为荣。”
欧老知晓他儿媳妇的狭隘性子,猜到儿媳妇不可能来接他回去吃团圆饭,所以半句都没问起许志华。
“对了,小睿要高考没?”
李缘答:“高三了,明年就要高考。他悟性比他姐姐强,奈何有些皮,坐不住,所以文科学得不怎么理想。”
“那就让他学理呀。”欧老道:“让他别考太远,省得一年半载见不到一次面。”
“随孩子自己选吧。”李缘并不在乎这个,“孩子已经长大,有自己的理想和梦想要追求。我尊重他的选择。”
儿媳妇跟他素来不亲近,他不好奢求太多。
只要孩子们平平安安长大,其他都可以是浮云。
欧老颇不屑睨了他一眼,冷哼:“你在心园这儿吃饱穿暖,天天享受天伦之乐,你自然可以不在乎。要是孤零零一个人在阳城老家那边,我看你敢不敢这样子无所谓。”
“生活没有‘如果’。”李缘笑眯了眼睛:“有所失必有所得。我现在能时不时看到孙子孙女,我就很满足了。”
欧老丝毫不掩饰他的羡慕嫉妒,冷哼:“算你老小子命好!都退下去了,竟还能收到小婉这么好的关门弟子。带着你再次创业,让你住大院子吃厨师做的美味儿,天天有人伺候有人陪!咱一众老伙计里头,就属你最好命!”
这话并不是奉承,更不是夸张,而是实打实的事实。
行军打仗活下来的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曾负过伤。
战时医疗条件差,受伤后多半都是能扛则扛,咬牙硬撑过来。
年轻那会儿还行,可上了年纪退下来后,几乎每一个都成了药罐子。
天气变化大的时候,各种酸痛各种难受,都成了家常便饭。
唯有老李那会儿是战时记者,受的伤少,也不算严重,加上他媳妇懂得为他养护,将他照顾得极妥当,所以并没有留下什么暗伤或旧伤。
老李只有一儿一女,都从事隐蔽工作,没法长期跟在他身边。
可他却有好几个徒弟,而且一个比一个孝顺,一个比一个出色。
一众老伙计中,唯有他身边一直有徒弟环绕四周。
后来大家先后退下来,一部分人选择跟在儿女身边养老,一部分跟晚辈们处不来,只能独居或住单位集体养老院。
能跟晚辈们和睦相处的寥寥可数,时不时还得吵上几句,被嫌弃或被冷落的占了多数。
老李和老伴退下来后,就回老家养老去了,谁知过不了多久,老伴就去世了。
大家都可怜他没法跟在儿女身边养老,老伴又没了,只能孤零零一个人过。
谁知老小子幸运得要命,竟收到一个天赋极高的关门弟子,而且还对他照顾有加。
摔断腿那一阵子,都是小徒弟照顾的,儿女们连回去一趟都没法子。
别人家是儿女们去哪儿,就巴巴跟去哪儿。
他却截然不同,小徒弟去哪儿,他就跟去哪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