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良久,直道:“殿下若不想年岁难永,雪莲心该立刻用了,再拖下去,只怕便是用药也难根治。”
萧璟微微颔首,命人去取此行随行带着的雪莲心。
他原本不想用那东西也不过是因为云乔身死而自苦罢了。
如今确定云乔还好端端的活着,萧璟还想与她白首相伴,自然是盼着长命。
哪会不用呢。
压根用不着太医多劝。
很快,雪莲心便被取来,太医接过后查看了一番,确定东西无误后,思量了番再度劝萧璟道:
“用雪莲心疗伤,肉体之痛实在难堪承受,若要少受些罪,便该配一碗失魂汤……奴才瞧着娘娘,应当便是用过失魂汤……左右如今朝中内外平稳,应无要紧事,娘娘也已经寻到,殿下不如也用完失魂汤……”
萧璟捏了捏眉心,沉声打断他道:“只用雪莲心即可,旁的不必多事。”
太医心底轻叹,却也不会妄自做主,颔首退下,便熬药去了。
膳房入夜无甚人,煎药的炉子里倒是剩了些药渣,太医煎药前清理,查看了下药渣,闻出那是什么后,蹙眉问一旁的伙计:“这是我们夫人的丫鬟给夫人煎的药?”
伙计打着哈欠点头:“是呢,那丫鬟熬的,我说折腾了这么久就别熬了,她道她家小姐日日都得喝这药呢……”
日日喝?
怪不得云娘娘想不起从前的事……
太医没再说话,好生清洗了药炉子,才给萧璟熬药。
煎了一个多时辰,总算将药熬好,太医亲自端着药,小心地送去了厢房。
滚烫的药碗放在榻边案几上,郎中候在一侧,静等着汤药凉下去几分,伺候萧璟用药。
天寒地冻,药凉得也快。
很快那药的温度便已能入口,萧璟指尖触了触药碗,而后端起,仰面饮尽。
药碗见底,撂在了一旁。
太医小心地候在一旁盯着,萧璟也在等着药物见效。
约莫一刻钟后,倚坐在榻上的萧璟,突地紧捂着心口。
他蹙眉忍痛,心口处的剧痛泛起,似要把人活生生撕裂一般。
疼得一向能忍的他,伏在榻边,额头泛出冷汗,神情都狰狞。
太医急忙近前,还未碰到萧璟,便见他人整个从榻上摔了下来,口中大片吐着泛着淤色的血。
血色弄脏了床榻,也弄脏了他的衣裳。
萧璟攥紧衣襟,疼得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竟这般疼……”他痛得低吟了声,咬着掌心才没泄出痛喊出来。
太医在旁盯着,近前去扶他,低声劝道:“剜心之痛,怎能不疼……用这药后,往后日日都得这般疼上两个时辰,直到病愈为止……若用失魂汤,养得会快得多,一年半载即可,若是不用,这般生忍着,奴才估算着,陛下您受这罪,短也得两三年……陛下,奴才去给您熬一副失魂汤罢……”
倒在地上的人摇了摇头,仍旧道:“不必……”
话音未落,便疼得身形扭曲,手掌砸在地砖上,生生将地砖砸得裂开,手上鲜血淋漓,那手骨的疼,才稍稍压下心口剜心般的痛感。
太医见状,心知劝不了他,犹豫地道:“那奴才去请娘娘过来陪着您……”
疼成这模样也不肯用失魂汤,无非是不愿意忘记那位云娘娘。
加之他自从重遇云乔后的种种表现,太医以为她定是乐意让云乔知道他受的这份罪。
谁料那痛得仰倒在地上的人,却摇了摇头。
“别让她知道。”
他侧眸,能瞧见客房铜镜里自己的模样。
疼得面目狰狞,几近失控。
他想要她心疼他,却不敢真的吓坏了她。
这样的模样,还是不要让她瞧见,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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