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在女娘耳畔之时,身子也顺势滑下去,低首含住了身下人的耳垂,在耳垂软肉和脖颈颤动的血管处,亲了又亲。
直到女娘舒舒服服中,熬不住困意睡去。
方才抱着人低低喘息。
亲昵又爱怜的,啄了她脸颊一下,停了这番亲近,抱着人阖上了眼。
折腾了数日,又熬了半夜的疼,好不容易失而复得,重新将人抱在怀里,本该安心无忧地睡上一觉,可萧璟这一觉初时却睡得并不安稳。
他前半夜刚入眠,便被梦给惊醒了过来。
梦里是长安的御殿,冰冷的冬日,只有他自己,垂暮之年,满头白发的他自己。
萧璟醒来时气息发慌,待确认身边人仍在枕侧酣睡,才能稍缓几分不安。
云乔被他惊醒的动作也带得醒了过来,人虽握住了他的手臂,也依赖蹭在他心口寝衣处,口中却咕哝着说他烦人,夜里也折腾人不让她好眠。
女娘真切温热的身躯仍在怀中,那咕哝娇气的语喃喃在耳,萧璟低叹了声,紧抱着人,吻了下她的发。
“乔乔,别再离开我了……”
被他抱着的女娘困得要命,咕哝着说:“看你表现咯,若是似从前那般欺负我,定是和你过不下去,要再寻个称心如意的才是……”
话落,人便打着哈欠又睡死在他怀里,那冬日冻得厉害的双足,都还在寝被中被他捂在怀中。
萧璟掌心捂着她微冷的双足,又轻咬了下她鼻头,喃喃低骂了句:“没良心的小东西。”
却愈发搂紧了人。
好半晌后,才在她轻轻的小鼾声中睡了过去。
这回倒是一觉到天明,未曾再惊醒。
次日天光大亮,云乔仍旧睡着,萧璟先一步披衣起身洗漱。
下人在外间伺候他洗漱,低声禀告着昨夜还未来得及告诉他的事。
“乔将军昨夜到了,人在娘娘房中枯坐半夜,后半夜,就跪在屋外头请罪,今晨冻得浑身都发僵了,也不让人抬他回屋……赵大人也在后半夜赶了来,撞见乔将军跪在外头,让人把客栈给包了,咱们这边,寻常客人过不来,除了咱们的人,没人瞧见乔将军跪在外头……”
萧璟正拿着帕子擦脸上水渍,闻动作微顿,片刻后,擦完了脸,撂下帕子往屋外走。
推门而出,便见外头跪了个人,可不就是乔玄光。
昨夜后半夜追来的还有赵琦,正看好戏的倚在屋檐下,见萧璟出了卧房后,赶忙走了过去。
“喏,人跪着,护卫倒是想劝他回去,他也不肯,就一直跪在那儿,别说,这犟劲儿,跟您那宝贝儿倒是亲兄妹。”
萧璟淡扫了赵琦一眼,没搭他的腔,径直往乔玄光处走。
那跪在冰雪地里的乔玄光,僵着身子,瞧见一双精致鞋履,方才缓缓抬头。
而后,重重地磕了个头。
“罪臣叩见圣上。”
“哦?何罪之有?”
地上跪着的人,背脊弯着,似抬不起来一般。
“罪臣自作主张,将娘娘带离京城私藏西北。此事,是臣一人所为,娘娘并不知情,娘娘被带走时人尚且昏迷,用失魂汤时,也是娘娘不省人事。”
萧璟立在他跟前,瞧着眼前跪伏在地的人。
晨起来请脉的太医听了这句,想起在膳房察觉的那药渣,如实禀告萧璟:“陛下,娘娘的婢女给娘娘熬的药,是跟失魂汤类似的方子,应当就是一直在用药,所以娘娘这般久了分毫都不记得从前的事……”
萧璟闻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乔玄光。
昨夜之前,他其实不知道,如果云乔记得从前的所有,会如何对他。
也有几分,不敢赌。
她不记得从前时,会喜欢他的皮囊,会对他心软。
可若是想起呢,恐怕就未必会对他心软了。
说起来,乔玄光所做的事,和当年萧璟想让刘先生给云乔的记忆动手脚,异曲同工。
那时他只想拥有她,留住她,为此,不择手段。
全然忘了当初的少年郎钟爱她时,曾教她骑马射箭,无比真心的希望,她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活着。
而非来日身困内宅,连说句“不”的资格都没有。
偏偏是他,把她活活困在那里,让她不能拒绝,不能说不,成为了被他绣在屏风上的鸟儿,泣血哀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