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着他问话的云乔,话音带笑,语气娇蛮。
萧璟却被她问得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半晌应不出话来。
他僵滞好一会儿,才抬眼重新对上她的视线。
眼里却还有着几分未曾来得及压下的慌张失措。
而她唇角却仍勾着笑,好整以暇地瞧着他。
边笑,边刁难他。
恶劣又戏弄。
萧璟瞧了她好几眼,脑海里不自控地勾勒着她口中的那些画面。
她看中了旁的男人,一心一意都是旁人,要与人双宿双栖恩爱缱绻……
她的眉眼,她的樱唇,她气怒时的娇俏,发火时的刁蛮,以及心疼他时,掉的眼泪……
都会是旁人的,与他再无干系。
他只是她孩子的父亲,或许仍能与她做友人,时而为着孩子见上一面,说些与孩子相关,却与她无关的话语。
她还这样年轻,生得貌美娇气,如今这脾气虽被养得刁蛮些,却也多的是男人愿意哄着她顺着她。
或许旁人也会跪在她榻边,爬进她裙底……
萧璟猛地闭上眼,呼吸都窒了瞬,心口却起伏得厉害。
喉结滚了又滚,仍是半句也说不出口来。
他越是如此,云乔越是要问。
裙摆摇曳的女娘,眉眼弯弯,凑到了面色苍白紧闭眼帘的郎君脸上。
指尖隔着一寸虚空,从他紧闭的眉眼掠过,拍了下他下颚线上的骨骼,最终停在他滚了又滚的喉结上。
抬手,按了上去。
“说话啊,哑巴了?”
女娘细嫩的指尖,压在男人凸起的喉结处,逼得他连喘息都要不能。
萧璟闷哼了声,不得不掀开眼帘。
这一抬眼,就对上她噙着笑的脸。
她真是坏,从小就是坏的。
小时候拿那马鞭兜头砸他,长大后这样折磨他。
萧璟瞧她几眼,终是闷闷答话。
“不行。”
罢侧首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偏她仍不肯放过他,竟张开手掌,扼住了他喉咙,迫他只能回转过脖子,不得不看着她。
“哦?为何不行?”
云乔这回蹙了蹙眉,脸上笑意已褪,倒是颇有几分风雨欲来。
萧璟被她掐着喉咙,已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几分尖利。
他抿唇没有应声,由着她掐着自己。
云乔却已无甚耐心。
“为何不行?我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萧璟抿紧了唇,闷声道:“我……便是你非要和我分开,我也能做到此后再无旁人,你……你自然也当如此。”
云乔轻笑了下,眼里倒是看不出什么情绪,挑眉道:“那是你自己愿意如此,我又不曾逼你,我年岁尚轻,如何能孤独终老?你说不行,难不成要逼着我给你守一辈子?”
萧璟眼帘低垂,默默无声。
是啊,他愿意,她可未必愿意。
车厢里沉默好半晌,云乔问不出话,顿觉好没意思,从他脖颈上抽手不欲再碰他。
怎料那沉默不语的男人,却突地握着她的手,重又掐在了自己脖子上。
掌下的皮肉血脉跳动得极快,喉结滚动艰涩。
云乔愣了下,还不知他这是作甚。
那平素疏冷淡漠的话音,此刻沙哑中带着委屈,响在了车厢里。
“那你杀了我。我死了,九泉之下人鬼殊殊途,自是不忍心你年岁轻轻,孤独终老。可我活着,却不知要怎样去接受你同旁人相伴余生。你教教我,云乔,你教教我,我不会,我不知道……”
他说得太委屈,眼眶都红了几分。
云乔被他握着的手还落在他脖颈上,清楚地感受到掌下的皮肉战栗中发抖。
她指尖阵阵发麻,连带着心头也一阵阵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