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已是落日时分。
护卫办完了差,转身离去。
同一时刻,外头街巷墙角,停了驾马车。
那带着面具打了人的郎君从金玉楼外的巷子里疾步而出,车驾里的人推开车门,抬眼望向了他。
在他从马车一侧走过时,缓声开口,道了句:“留步。”
话音落在前头的云二耳中,让他略蹙了下眉,却并未停步。
不知是何人唤他,又刚打了沈砚,他并不愿再徒增波折,反倒愈发加快了步子。
萧璟摇头失笑,摆手示意马车前头候着的人。
下一瞬,马车上的护卫跳下车驾,瞬息就到了云二跟前,长剑未出鞘,挡在人身前。
“我家主人请郎君留步。”
横剑的人沉声道,剑鞘压在了云二胸前。
云二眉心紧拧,终是顿步扭过了头。
“何事?”
他如今不过十四,确实是稚嫩。
眼里的戾气倒是不比梦里那段记忆里萧璟初见他时少。
野狼崽子一样的眼神,看谁都是凶悍的,虽是一母同胞,却实在是不如云乔可爱喜人。
萧璟淡笑了声,才道:“请公子上车一叙。”
云二低眸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剑鞘,抿唇握拳,抬步上了车驾。
马车里精致富贵,要他上车来的人,也是通身威严,便是笑着同人说话,也透着股让人几乎喘不上气的威压。
十四岁的云二,在萧璟跟前,自然是稚嫩的。
他袖中的手紧攥着,防备又警惕,幸而脸上并未有什么慌乱的神情。
萧璟端详了他几眼,缓声启唇道:“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无非是,给你指条明路罢了。”
话落,解下了腰间的一枚玉牌,搁在了云二跟前。
“你打了沈家少爷,沈家人盘踞扬州,你若继续留在扬州,难保不会被沈家人找出来报复,定是要离开此地的。带着这枚玉牌,去西北寻杜家的少将军,杜家如今主政西北,见了这玉牌,定会好生栽培于你。”
云二打量了眼萧璟,见他周身气势威严,知晓他定是金尊玉贵之人。
抿唇问道:“为何这般帮我。”
萧璟轻笑了声,想起方才听见了,那金玉楼门口沈砚的痛喊声。
应道:“权当是谢你,替我出了口气。”
云二蹙眉,也想起方才打了沈砚的事。
“你和沈砚有仇?他如何得罪了你?”
萧璟微微颔首,眼眸往外头扫了眼,缓声道:“夺妻之仇。”
如今再回想那些梦里的记忆,萧璟并不觉得是自己夺了沈砚的妻子。
明明是他与云乔青梅竹马,明明也该是他与云乔天定良缘。
偏偏是沈砚,横插一脚娶了云乔,害得他再遇她时,她已为人妇,还吃过那般多的苦头。
在萧璟看来,是沈砚抢了他的。
后来兜兜转转,不过回到原本就应当的轨道上罢了。
而此刻的云二并不知道云乔和萧璟之间的种种,只觉得,是沈砚惯来风流,哪个勾搭过的人是眼前男子的未婚妻罢了。
他拿起了跟前的玉佩,拱手道:“多谢。敢问公子名姓,来日在下若能出头,必定报答公子。”
对坐之人噙着笑饮了口茶,却道:“放心,若你真能出头,我自是要登门拜访的,云二公子,有缘再回。”
云二眉心微拧,这才知道他竟清楚自己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