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郡主什么时候离开的?”
“大约半个时辰前。”
“为什么不告诉我?”
“您,没吩咐,”而且您有睡觉气,没什么大事谁敢在睡觉的时候打扰您啊,暗二把未尽的话咽进肚子里。
花自飞不禁一噎,他本以为水泠裳是来参加南阳花节的,根本就没想到她会走,所以忘了吩咐暗卫,要随时跟自己报告她的消息。
“她往哪个方向走的?”
“东门。”
……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行驶在官道上,轻灵的铃音在夜风中飘荡,水晶灯笼挂在马车两侧,驱散了迎面而来的黑暗。
墨时躺在舒适的软榻上,听着铃音昏昏欲睡。
这时,疾驰的马蹄声突然从后面远远传来,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又放慢了速度。筆趣庫
墨时睁开眼,起身掀开竹帘向后看去,修真者良好的视线,能让她清楚的看到骑马跟在后面的花自飞。
他怎么来了!墨时顿时觉得有点头疼。
这个人和季明然一样麻烦,她现在又搞不死金锦锦,真的是一点都不想跟他有什么牵扯。
原世界线里根本就没这一出,所以现在,是因为她穿越过来产生了什么影响吗?
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等明天金锦锦发现她和花自飞一起消失了,肯定要把帐算在她头上。
她已经预见了自己被无限追杀的悲惨命运。
啧。
行至半夜,马车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六六不禁担忧的看着骑在马上困的直点头的花自飞。
少爷从未熬过夜,怎么撑得过去啊,而且这一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距离最近的城镇也得要两个时辰,到时候天都快亮了。
正这样想着,前面的马车突然停下。
花自飞猛地惊醒,赶紧拉住缰绳,防止撞上去。
驾车的水春和水夏翻身进了马车里,换已经休息好的水秋水冬出来守夜。
水冬坐到马车前,而水秋则是到后面的马车上帮尧广守夜,尧广倚着车板眯眼休息。
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水冬和水秋都不是话多的性子,很快,周围便安静的只剩下虫子叫声。
暗卫赶紧到远处的河边割下青嫩的芦苇铺在路上,六六从包裹里翻出毯子铺在芦苇上,又把所有的衣物都铺在上面,尽量让花自飞睡的舒服一点。
花自飞实在困的不行,顾不上嫌弃他们临时造出来的‘床’对他来说有多简陋,迷迷瞪瞪的躺上去后,很快就睡着了。
六六在‘床’边找了个平整的地方随便一窝,暗卫尽职的潜在暗处守着夜。
两伙表面上毫不相干的人,一起度过了这个安静的夜晚。
天光乍现,红澄澄的半个太阳挂在遥远的天边,黑色的幕布渐渐变成了灰蓝,清晨的露水在身上落下几分湿意。
墨时掀开竹帘,静静的望着日出。
她伸出嫩白的手指描绘太阳的形状,透过指缝看着太阳暖澄澄的光。
活着真好。
就算不以重生为目的,就这样实实在在的活着的感觉,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想到未来还有无数的时光可以像这样活着,她的眼里不禁溢出纯粹的开心笑意。
其实花自飞在她掀开竹帘的时候就醒了。
他从来没睡过这么硬的‘床’,一睡醒就腰酸背痛哪里都不舒服。
不过他没时间抱怨,眼睛里,全是水泠裳望着日出的样子。
看着她调皮的用手指比划着太阳,看着她眼里深沉的孤寂,看着她突然绽放的笑意。
他抬手捂着心口,只感觉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能比她眼中的一抹笑意更美了。
他决定,他要倾尽一切去保护那个笑容,要让她一直开心下去。
墨时在水夏的伺候下简单的漱口净面,和平时不同的是,她让水春给她梳了个简单的垂挂髻,身上的衣物也是和水夏她们差不多的齐腰襦裙。
跟墨时这边的有条不紊相比,花自飞那边可谓是手忙脚乱。
即使有全能的六六在,也不能凭空变出花自飞想用的东西。
最后花自飞只能用暗卫在凌晨收集的露水漱口擦了脸。
幸好六六嘴馋,在包裹里塞了油纸包的点心,不然花自飞早上连吃的都没有。
花自飞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身上穿的是睡了一晚后皱皱巴巴的衣服,向来整齐的发髻也有些散乱。
不过他的确是饿坏了,打开油纸,拿起糕点刚准备吃,却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住。
他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点心,咽了咽口水,把点心放回去包好,然后捧着油纸包,眼巴巴的蹭到马车旁,对尧广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你家主子吃东西了吗?我这里有点心。”
尧广面无表情的回道:“车里备着干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