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又是哭又是笑地跪下来抱着他,“少爷,我终于找到你了,你快把我给吓死了。”
“安静,”他有气无力的低声道。
“少爷,你是不是饿了?”六六赶紧从包裹里面取出烧饼递给他。
温润脩长的手指接过干硬的烧饼,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
在寻找水泠裳的日子里,他把以前没吃过的苦都吃了,现在的他,即使觉得食物不好吃,为了填饱肚子也能吃下去。
六六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看到木屋,他不禁心里一喜,小声问道:“少爷,找到啦?”
花自飞看似随意的点点头,嘴角却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终于,找到了,心里,终于不会再酸涩的犯疼了。
那种日子,想想,都无法忍受啊。
木屋里,火堆灿烂燃烧着,把房间烤的暖烘烘的,墨时躺在铺着皮毛的软榻上,一边看着话本一边啃着苹果。
之前水夏她们怕她无聊,特地寻了很多话本送过来,在她偶尔不修炼的时候,倒是可以看看打发时间。
良好的听觉能让她听清外面窸窸窣窣的声音,开始她没怎么在意,结果声音持续了很久都没停下来的意思。
她放下话本,随手裹上斗篷,趿拉着绣鞋,推开门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雪已经停了,湿冷的风呼呼吹着,花自飞依然倚着枯树望着木屋发呆,两个黑衣人则是在他旁边忙活着。
他们先是用内力把雪压实,然后一层层的堆上去,这么久的时间,他们已经堆出一个宽敞房间的雏形。
花自飞看到她出来,眼睛一亮,想靠近又怕她生气,只能直直的看着她的身影。
墨时:……
正好镇安王来信说想她了,看来她还是到京城去过年吧。
这般想着,墨时直接走回木屋关上门。
花自飞的表情黯了一下,在六六的搀扶下,走进遮风的雪屋里。
六六和暗卫门忙里忙外的收拾,花自飞坐在枯树削成的木墩上,静静的望着木屋发呆,好像他的世界,就只剩下那一方天地。
天很快就暗了下来,暗卫用内力烘干枯树枝,在花自飞面前点着小小的一堆火,树枝不多,只能省着用。δ.Ъiqiku.nēt
六六把烧饼烤的香脆,四人勉强填饱肚子,在附近随手抓起一把新雪塞进嘴里解渴。
这个地方比较安全,再加上内力消耗太多,暗一和暗二倚在雪墙上很快就陷入沉睡,六六窝在花自飞旁边打着盹,他这一天悲喜交加,又做了不少事,也的确是累着了。
不知为何,花自飞感觉身上越来越冷,脑袋昏沉沉的,想睡又睡不着,只好走出雪屋去透透气。
清冷的月光衬得雪地白茫茫一片,就连不远处的木屋都清晰可见。
他就这样默默的看着,躁动不安的心,彻底平静下来。
突然,木屋的门从里面被推开,熟悉的红色身影走了出来。
看到她身后的包袱,花自飞有些混沌的脑袋瞬间就清醒了。
来不及多想,他赶紧追了上去。
墨时的功法早就到了中阶,即使不能飞天遁地,至少也能踏雪无痕。
花自飞几乎是撑着一口气,才能远远的吊在她后面。
等他艰难的爬上山顶,墨时的身影已经变成山下一个小黑点。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裹紧斗篷,蹲下来把身体团成一个团,脚下一用力,滚了下去。δ.Ъiqiku.nēt
墨时听到声音回过头,就看到一颗紫色的球形物体滚到了山下。
花自飞强撑着想要爬起来,可惜翻滚后的脑袋更晕了,浑身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墨时缓步走到他身边,拿出一颗药丸,弯身递给他。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莹白玉指,像是在做梦一般接过药丸。
墨时温和的轻声道:“你吃了我的药,就不要再跟着我了好吗?”
密密麻麻的酸涩突然弥漫心间,就像两年前的那天,草长莺飞,蓝天白云,他却突然泪如雨下。
他伸手把药丸递回去,望着她浅浅一笑,“我不吃了。”
墨时没有去接,淡淡垂下眼,平静道:“吃吧。”
他动了动苍白的嘴唇,终于问出困扰他两年多的问题。
“为,什么。”
或许他心里也清楚答案是什么,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