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浑身颤抖地握紧拳头。
这个幻境,是利用她的记忆制造出来的。
当初眼睁睁的看着花自飞在自己面前死去,没有宁愿任务失败也要为他逆天改命,是她心底最深处的心魔。
咎博把它挖了出来,让她重新做一次选择。
如果她选择阻止花自飞,那他就会继续活下去,而她也会因此被困在幻境里,陪他度过一生之后,自然死亡。
如果她选择顺应剧情,让一切正常发生,那她就可以安全退出幻境。
当这件事以同样的情况再次摆在眼前,她究竟该怎么选?
她缓缓从他怀中抬起头,红着眼眶,认真的看着他,“如果有一天,我必须要离开你才能活下去,你会怎么办?”
他的眼神一慌,那是害怕失去她的第一反应,但他很快就扬起嘴角笑了起来,“或许,我宁愿死也不想失去你,但如果真的发生这种事情,我,可能更想让你活下去,只要知道你还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好好的幸福的活着,我还能继续想念着你,就足够了。”
看着他温柔而坚定的对自己笑着的模样,她突然破涕而笑。
她抬手抹去眼泪,想要扬起笑容,可是声音却更加哽咽了,“那你等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虽然很想就这样跟你在一起度过余生,但真正的你还在等着我呀,那可是,真正的你呀,花自飞。
“好,”他果然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她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着,吃力的,轻轻把他推开,“我先走了,你,你快回去吧。”
说着,她不敢再看他,直接转身跑开。
她知道,只有自己的背影彻底消失,他才会回到院子里。sm.Ъiqiku.Πet
她狼狈地跑进巷子转角,抬手捂住闷到无法呼吸的胸口。
长长的呼吸后,她悄悄从墙角探出一点脑袋,不舍的看向他。
他果然站在原地,直到再也看不到她,才有些失落的转身走进院子。
当他抬脚踏进门槛的一刹那,她终于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周围的空间再次扭曲变换,她又回到了黑暗幽域中。
她冷冷勾起嘴角,声音寒彻刺骨,“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那你以为,从幻境出来就算赢了吗?”咎博阴狠的声音在四周肆意回荡着,“幻境真正的杀招,就是让你成功出来,这次心魔未除,从此以后,你的心魔会被无限放大,直到你被心魔彻底吞噬,变成毫无情感的魑魅,为我所用,哈哈哈!”
“不过是一条小蛇的把戏而已,当真以为我会受心魔所控?”说着,她抬手褪下手腕上的食灵鸦手链,直直扔往一个方向。
花自飞的出现,让她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次的困难,又得要依靠她家男人了。
以地狱冥蛇的实力,能和某人抢夺幽灵,还被打成重伤,除了食灵鸦,这个世界别无他想。
手链在空中自动化成食灵鸦,不远处似乎也有食灵鸦的叫声响起,与之遥相呼应。
“食灵鸦?”咎博顿时失控的嘶吼出声,“你怎么会有食灵鸦?你和暝大人是什么关系?”
第四层,最高处,宽大舒服的吊床上,冷翼寒暝抱着一根黑木,正在沉沉睡着。
感应到食灵鸦的躁动,他眉头微皱,有些不耐地睁开眼。
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送她的食灵鸦发出异动也就算了,怎么还触动了他的封印?
他懒懒打了个哈欠,把意识定到食灵鸦手链上,刚想要传送过去,就听到咎博的嘶吼声。
“你和暝大人是什么关系?”
他的动作不禁一顿。
“他?”清澈干净的女声,语气似乎带着笑意,“他是我的男人。”
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突然一慌,连忙把意识收回来。
反正有食灵鸦在,咎博必死无疑,应该不需要他的帮助了吧?
所以,他还是继续睡觉好了。
睡觉,睡觉,他往后一倒,把黑木抱在怀里,赶紧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眼中根本没有任何睡意。
他就这样躺在吊床上,默默看着幽暗的天空,生平第一次失眠。
……
另一边,在墨时回答了咎博的问题后,他便彻底死了心。
虽然她的话听起来很可笑,毕竟那高高在上睥睨万物的暝大人,怎么可能会是她的男人?
但她身上又的确有食灵鸦在,让他不得不信。
随着两道食灵鸦的叫声汇合在一起,咎博绝望的闭上眼,随着幻境一起烟消云散。
此处,本来一望无际的沙漠顿时显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