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原本眼底含着期盼、静待转机的菱悦,脸色瞬间血色尽褪。
她泪眼婆娑地望着林怡琬,眼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碎裂,化为无尽的绝望与悲凉。
她身子微微摇晃,指尖死死攥紧裙摆,指节泛白,心口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她执着嫁给林然的心意,倾尽所有的痴心,在林怡琬眼中,终究只是一场不容成全的执念。
而原本怒意渐消、已然打算顺势台阶收场的英国公老夫人,在这一刻,彻底被林怡琬的固执激怒。
老夫人原本舒缓的眉眼骤然覆上寒霜,周身温和散尽,只剩下历经岁月沉淀的凛冽威严。
她活七十余载,执掌世家半生,周旋朝堂数十年,从未有过后辈小辈,在皇后亲自调和、百般规劝、顾全大局的情形下,依旧如此不识分寸、固执跋扈,当众一而再再而三地打英国公府的脸面。
方才皇后句句公允,处处周全,已然给足了林家颜面,也给足了她英国公府和长平公主府台阶。
只要林怡琬稍退半步,此事便能体面收场,两全其美。可偏偏林怡琬恃强执拗,丝毫不将英国公府放在眼里,丝毫不顾她跟菱悦的颜面,步步紧逼,绝无半分容情。
“好,好得很!”
英国公老夫人气息骤然沉冷,声音苍老沙哑,裹挟着极致的盛怒,字字冰冷刺骨。她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最后一丝宽容彻底散尽,只剩下滔天愠怒与彻底的寒心。
“老身活了一辈子,今日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皇后娘娘苦心调停,顾全两边大局,仁至义尽。老身步步退让、百般隐忍,只为求郡主殿下一桩心悦的良缘,从未仗势欺人、从未强人所难!可你林怡琬,偏偏仗着侯府身份、仗着皇家亲眷,恃强凌弱、固执己见,屡屡折辱我英国公府!”
“菱悦身为长平公主嫡女,金枝玉叶、品行端良,痴心一片从未作恶,何错之有?不过是心悦一人,便要被你如此百般阻拦、当众羞辱,连一丝念想都不配拥有吗?”
老夫人怒极反笑,笑声冰冷苍凉,回荡在空旷大殿之中,听得人心头发寒。
“你执意不肯退让,执意要断我悦儿所有念想,是吧?既如此,这皇家情面、世家分寸,我英国公府,不必再守!”
她再也不看态度固执、分毫不让的林怡琬一眼,转而躬身对着皇后郑重行礼,礼数庄重,却再无半分温和。
“皇后娘娘,今日之事,臣妇铭记在心。既然林家如此容不下郡主殿下,我英国公府,绝不低三下四、强人所难!”
“这桩荒唐执念,从此作罢!臣妇这就带郡主回府!”
话音落下,老夫人不再多半个字,凌厉的目光冷冷扫过一旁失神落泪的菱悦。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