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凝霜院,果如老夫人所,院内空空荡荡,往日穿梭忙碌的仆婢尽数不见,院落无人清扫,花叶零落满地,窗扉半掩,透着一股萧瑟冷清。
正屋的床榻上,菱悦郡主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额间缠着厚厚的白绫,血迹早已浸透纱布,脸颊毫无血色,唇瓣干裂苍白。
她许是疼极了,又许是郁结难消,眉头死死蹙着,细碎的呻,吟不断从喉间溢出,呼吸微弱又急促,看着当真一副奄奄一息、随时会断气的模样。
桑秋唐立在床前静静打量,眸光清冷。
她心中清楚,菱悦郡主这一撞,看似凶险,却并未伤及要害,不过是皮外伤加惊悸眩晕,静养几日便能好转。
如今这般孱弱模样,多半是装出来的,为的便是博同情、卖可怜,让林家背负逼死郡主的罪名。
尤为重要的是,她借着受伤,逃过给林然下药的惩罚。
眼下四周无人,她索性拆穿。
她冷冽开口:“菱悦郡主,你打算要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清冽,不带半分温度,猝不及防刺破了屋内沉寂的假象。
床榻上原本气息微弱、眉头紧蹙、似陷入昏迷的菱悦郡主,身子骤然一僵。
那一直细碎微弱的呻,吟声瞬间戛然而止,连刻意放缓的呼吸都猛地乱了节奏,胸膛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了一下。
她本以为自己演得天衣无缝。
额头血迹淋漓,面色惨白憔悴,又是当众撞柱,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伤势沉重、性命堪忧。
老夫人偏心护短,府中下人不敢揣测,林怡琬也看的清楚,定然会被她这副奄奄一息的模样蒙蔽。
所有人只会满心愧疚,尽心照料。
唯独眼前这个桑秋唐,目光锐利通透,心思缜密冷静,竟一眼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与算计。
菱悦郡主心头轰然一震,浓烈的惶恐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心底的慌乱如同潮水般汹涌翻涌,再也装不出半分虚弱昏迷的姿态。
她不敢睁眼,不敢动弹,指尖死死攥紧身下锦被,指节泛白,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桑秋唐垂眸看着她细微的小动作,眼底寒意更浓,语气淡淡,却字字戳心:“郡主不必硬撑着装晕。你头上不过是皮肉擦伤,出血量看着吓人,实则根本无碍,方才眩晕也早已缓了过来。你闭着眼呻,吟不断,不过是借着伤势卖惨,让英国公府拿捏林家,替你下药构陷林然一事脱罪罢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