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伏在门前,苦苦等候着林然的出现,等候这唯一的一线生机,誓死不肯认命赴死。
寒凉的夜风吹透她破碎的衣衫,刺骨的寒意与腹中翻涌的剧毒交织缠绕,一寸寸蚕食着她残存的生机。唇角的血迹早已凝固成暗沉的绯红,乌青的唇瓣不住颤抖,涣散的眼眸死死盯着林府紧闭的大门。
她拼尽半条性命,从冰冷死寂的善堂一路匍匐奔逃,挣脱生母毒杀的绝境,撑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来到此处。
在她濒临绝望的认知里,温润仁厚的林然,是这世间唯一不会见死不救的人,是她坠入深渊前最后一束救命微光。
只要林然肯出手,她就能解毒存活,就能活着回去质问绝情的母亲,就能洗刷自己所有的委屈与不甘,就能让所有弃她,害她之人付出代价。
这份执念,是她熬过剧痛,撑过濒死,一路苦苦支撑的唯一底气。
她伏在冰冷的石阶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撕,裂剧痛。
好疼,真的好疼!
她着实快要受不住了。
她的经脉麻痹僵硬,四肢早已不听使唤,可她依旧不肯闭眼,死死守着最后一丝希望。
府内,静谧雅致的厅堂之中,烛火摇曳,光影温凉。
桑秋唐端坐一侧,眉眼清冷,神色淡然,周身透着疏离的冷漠。
方才家丁匆匆入内,跪地禀报菱悦郡主重伤中毒,瘫倒府前苦苦求救的消息,字字清晰落入二人耳中。
满堂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
林然立在窗前,白衣素雅,身姿清挺,素来温润和善的眉眼此刻覆上一层彻骨的寒凉,眼底再无半分悲悯温柔。
他静静伫立片刻,脑海中闪过过往菱悦恃宠而骄,肆意跋扈,构陷无辜,搅乱善堂,残害良善的种种恶行。
昔日他受了她一剑,已经跟她恩怨尽消。
可菱悦从未收敛半分偏执恶毒,一意孤行,造下无数罪孽,落得今日绝境,皆是咎由自取。
桑秋唐抬眸,淡淡看向身侧之人,未曾开口劝阻,默许一切决断。
她深知菱悦的狠戾偏执,更知晓善恶终有归处,这般满身罪孽之人,本就无值得救赎的余地。
良久,林然缓缓垂眸,声线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字字清冷落地:“去告诉菱悦,我不会施救!”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半分恻隐。
一句话,彻底斩断了门外之人最后的生机与执念。
家丁躬身领命,不敢多,快步退出厅堂,朝着府门疾步而去。
夜色愈发浓重,门前的寒风愈发凛冽。
菱悦依旧伏在石阶之上,意识已经开始反复涣散,耳边嗡鸣不止,可她依旧死死攥紧掌心,靠着最后一丝期盼苦苦等待。她想象着林然听闻消息后,必然会心生恻隐,快步前来,会伸手救她脱离这必死绝境。
她甚至已经想好,只要活下来,往后必定收敛性情,哪怕卑微度日,也要守住性命,伺机报复所有负她之人。
就在她残存的希望快要燃尽之际,沉重的朱门再次被推开,方才通报的家丁缓步走出,神色肃穆,居高临下地看着奄奄一息的菱悦,一字不落地转达屋内的决断。
“郡主,我家公子有,他不会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