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质问,字字诛心。
车厢内的林然,痛苦几乎抵达临界点。
脑海中温暖的家人画面,和他如今绝情避世的模样,形成极致惨烈的对比,狠狠撕,扯着他的心神。
剧烈的头痛让他视线开始模糊,眼前不断闪过家人温柔的眉眼、含笑的脸庞、担忧的神色,那些鲜活温暖的画面,和他此刻冰冷孤寂的处境反复重叠,让他心神俱裂。
他想要抬手按住剧痛的头颅,可手臂刚抬起半截,便无力垂落,浑身脱力般微微瘫软在车壁上。清冷孤傲的风骨彻底崩塌,只剩下满身难以掩饰的狼狈与痛苦。
他喉咙深处溢出压抑至极的低喘,细碎又痛苦,带着无人听见的崩溃。
他想不起完整的过往,记不得前尘恩怨纠葛,可那些深入骨髓的亲情暖意、家人羁绊,真实地刻在灵魂深处,从未消散。
越是痛苦,记忆碎片越是清晰。
他记得有人温柔替他拂去衣衫尘土,记得有人耐心教他读书写字,记得危难之时,所有人都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口中声声都是护他周全。
这些细碎的温柔,此刻全都化作折磨他的枷锁。
他为什么要忘记他们?
他怎么能忘记他们?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盘旋,头痛席卷全身,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马车终于缓缓停了下来。
车夫察觉车厢内传来细微的异样声响,不敢再继续前行,恭敬驻足,却不敢贸然掀帘打扰。
车厢之内,曾经决绝疏离、斩断前尘的男人,彻底被汹涌的记忆与极致的痛苦裹挟。
他闭紧双眼,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冷汗浸透衣襟,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压抑在喉咙里的痛苦闷哼断断续续响起,无人知晓,此刻的他,正承受着记忆反噬、心神俱裂的极致折磨。
菱悦郡主满目紧张的看着他:“林然,你怎么了?”
林然的一双眼眸红的厉害,他颤声呢喃:“我记起来了,桑秋唐是我的妻,她是我的妻!”
菱悦郡主浑身巨震,她没想到关键时刻,林然竟然恢复了记忆。
不!
她绝不同意!
她再没迟疑,立刻将藏在袖子里面的玉瓶拿出来道:“林公子,你先吃药,你疼的这般厉害,如何能受得住?”
林然转头看向她,艰难从齿缝中挤出一句话:“郡主殿下,你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