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太监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着颈间染血、眼神决绝的郡主,瞬间慌乱无措,连连叩首:“郡主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您快快放下兵器,切勿冲动!”
他万万没想到,郡主竟是执拗至此,半分台阶都不肯留。
这些府卫皆是长公主亲信,奉命行事,只求完成任务,可没人敢真的逼死当朝郡主。
若是郡主今夜殒命于此,他们所有人,乃至九族,都担不起这份罪责!
身后一众府卫也瞬间僵在原地,进退两难,再也不敢上前半步,手中的兵器下意识垂下,面色惶恐。
菱悦握着短剑的手稳如磐石,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眼底是一片死寂的坚定:“我再说最后一次,立刻带人退出去。今夜谁敢动林郎,我必死无疑。”
“我菱悦此生,不求荣华,不慕权贵,只求一人相守。谁要拆散我和林然,便是我的死敌,哪怕是生我养我的母亲,我也绝不妥协!”
烛火摇曳,映着她苍白决绝的面容,颈间的血色愈发刺眼,凄艳又刚烈。
管事太监冷汗浸湿脊背,手足冰凉,心中彻底没了底气。他深知郡主性子,看似温婉,实则执拗至极,说得出,便做得到。
僵持片刻,他看着郡主分毫不让的模样,终于彻底溃败,重重磕了一个响头,声音满是无奈与惶恐:“奴才……奴才遵命!”
他不敢再强硬逼迫,连忙挥手,示意所有府卫尽数后退。
“撤!全部退下!”
一众府卫不敢迟疑,齐齐收势,井然有序地退出别院。
管事太监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屋内决绝的菱悦,长叹一声,满心无力,只能躬身告退,连夜回宫向长平长公主复命。
沉重的院门被重新合上,隔绝了所有威压与喧嚣。
别院之内,终于重归安静,却只剩满心苍凉。
菱悦紧绷的身子瞬间脱力,握着短剑的手臂微微垂落,浑身剧烈颤抖,眼底的倔强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酸涩。
泪水无声滚落,砸在手背,冰凉刺骨。
林然起身,上前轻轻扶住摇摇欲坠的她,看着她颈间伤口,看着她苍白憔悴的面容,心情复杂。
他轻声叹息,嗓音低沉沙哑:“何苦如此,为我赌上性命值得吗?”
菱悦靠泪水汹涌,却依旧固执地摇头,死死攥着他的衣襟:“不苦,只要能留住你,我做什么都值得。林郎,有我在,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这辈子、下辈子,都不行。”
林然下意识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角落里面的桑秋唐。
他垂眸开口:“让人给你处理伤口吧!”
菱悦却固执说道:“不,林郎,你亲自来!”
林然拧了拧眉心,他即便还记不起自己的身份,可终究不想跟她有肌肤碰触。
他冲着桑秋唐招了招手:“会处理伤口吗?”
桑秋唐刚想点头,却听到菱悦郡主呵斥:“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