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顾头晕目眩,提裙快步朝着殿外狂奔而去,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寝殿的静谧。
守在殿内伺候的老嬷嬷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死死拦住了她的去路,神色恳切又焦灼:“郡主殿下!您刚醒身子虚弱,外面风大,万万不可乱跑,您这是要去哪里?”
老嬷嬷是跟着长平公主多年的老人,看着菱悦长大,看着她昨夜雨中狼狈泣跪、最后昏死过去的模样,满心都是疼惜,生怕她再折腾坏了身子。
菱悦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惶恐与偏执,一双通红的眼眸死死盯着老嬷嬷。她伸出冰凉颤抖的手,用力攥住老嬷嬷的双肩,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力道急切又慌乱。
她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裹挟着卑微又执拗的哀求,字字颤抖:“带我去见林郎,我要见他,快啊!我要立刻去见他!”
她不敢等,也不能等。她怕再晚一刻,便彻底没了见他的机会,怕他们之间仅存的牵绊,会彻底烟消云散。
老嬷嬷看着她眼底近乎疯魔的执念,看着她苍白憔悴、毫无血色的脸颊,心中叹息不已,面上只剩无奈与不忍,轻声劝慰:“郡主,您先冷静些,好好休养身子,切莫这般冲动。”
“我冷静不了!”菱悦猛地打断她,情绪彻底失控,眼眶瞬间又红透了,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我只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放开我!”
她用力挣扎着想要推开老嬷嬷,可大病初醒、淋雨受寒的身子虚弱至极,浑身酸软无力,几番挣扎依旧挣脱不开阻拦,只能徒劳地扭动着身躯,满心的焦灼与恐慌无处宣泄。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沉稳平缓的脚步声。
长平公主一袭端庄锦袍,缓步走入寝殿,眉眼间带着一夜未歇的疲惫,目光落在凌乱慌乱、狼狈偏执的菱悦身上,眼底瞬间覆上一层深重的无奈与疼惜。
昨夜她将人抱回府中,亲自请医者为菱悦诊治,得知她寒邪入体、心绪郁结,若是再执意苦熬,轻则高热缠绵、久病难愈,重则伤及心脉、损及根本。她守了菱悦半宿,本以为她醒来后能稍稍冷静几分,未曾想她依旧这般执迷不悟。
“够了。”
长平公主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殿内的慌乱。
老嬷嬷见状,连忙躬身退至一旁,不敢再多语。
菱悦看到长平公主,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松开挣扎的动作,转身扑到她面前,紧紧抓住她的衣袖,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眼前的衣料。
“母亲,求你,帮帮我,带我去见林然,我要去找他,我一定要见他一面!”她仰头望着长平公主,眼底满是哀求,卑微到了尘埃里。
长平公主垂眸看着泪眼婆娑、失魂落魄的少女,心口微微发涩,语气放缓,带着一丝不忍的决绝:“悦儿,不必去了。”
短短一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千斤巨石,狠狠砸在菱悦的心头。
菱悦浑身一僵,颤抖着问道:“为什么?什么叫不必去了?他还在客栈对不对?他还在等我对不对?”
她不敢相信,不敢接受这个答案,拼命摇头,试图否定一切。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