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她字字清晰,句句坦荡,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朝堂老牌诰命、资深长辈而有半分含糊。
菱悦站在一旁,脸色瞬间惨白,指尖紧紧攥住衣袖,急声开口:“侯夫人!我心悦林郎,心意从未更改,何来逼迫之说?我只求一场良缘,难道也是错?”
“心悦无罪,强人所难便是错。”林怡琬侧眸淡淡扫她一眼,语气疏离冷静,“你心悦我舅舅,是你的心意,无人可以指责。可我舅舅屡次拒婚,已然表明态度,你执意纠缠不休,家族更是屡次入宫造势、借力施压,这便是强人所难。”
“终身大事,岂能靠逼迫、靠施压、靠长辈威压得来?”
英国公老夫人被这番话堵得气息一滞,胸口起伏,显然怒极。
她活了大半辈子,执掌英国公府内事数十年,便是皇室宗亲、朝堂重臣,都要给她几分薄面,从未有过后辈小辈,敢如此直白地指责她倚老卖老、插手私事。
“好一个伶牙俐齿!”老夫人目光凌厉,声音冷沉威严,“老身活了七十余载,看人识人、理事断事,轮不到小辈来教!婚姻大事,自古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长辈做主乃是天经地义!林然父母早逝,皇后娘娘身为他的姐姐,代为考量婚事,理所应当!老身为郡主殿下求一门门当户对的姻缘,何来越俎代庖之说?”
“道理不同,世事亦不同。”林怡琬寸步不让,继续从容辩驳,“古礼长辈做主,前提是为晚辈谋福祉、顺晚辈心意,而非不顾当事人意愿,强行捆绑姻缘。我舅舅如今身居要职,独当一面,早已不是懵懂幼童,他有自知之明,亦有自主婚配的权利。”
“老夫人一世英明,一生持家有道、处事公允,受人敬重。可今日之事,您确实失了分寸。”
她语气诚恳,却立场坚定,句句直指核心:“您手握长辈威势、世家权柄,便强行介入林家私事,妄图以资历威压、门第逼迫,促成这桩单向情愿的婚事。这不是疼爱郡主殿下,是倚老卖老,以势压人。”
“若今日皇后碍于老夫人颜面、世家势力强行赐婚,我舅舅迫于压力不得不从,日后夫妻离心、家宅不宁,朝堂私怨纠缠,两家和睦尽失,这便是老夫人想要的结果吗?”
这番话层层递进、句句在理,铿锵落地,让殿内紧绷的气氛愈发极致。
皇后坐在凤榻之上,默然不语,眼底却悄然多了几分认同。
林怡琬性子刚直,语锋利,可字字句句皆是实情。
英国公老夫人今日确实失了气度,仗着资历深厚,强行干预别人家的终身大事,属实逾矩。
老夫人被怼得一时语塞,颜面尽失,周身寒气愈发浓重,死死盯着林怡琬:“照侯夫人的意思,菱悦郡主,一腔痴心,反倒成了惹人厌烦的累赘?长平公主府上下真心结亲,反倒成了仗势欺人?”
“晚辈从未这般说。”林怡琬微微垂眸,态度不卑不亢,“郡主品貌出众,痴心纯粹,无可指摘。错的从不是郡主,而是强行撮合、强人所难的手段。”
“老夫人一生看重门第颜面、世家风骨,可真正的风骨,从不是仗势逼人、强求圆满,而是懂得适可而止、尊重他人。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各家自有各家的分寸与私事,即便老夫人位高望重,也不该肆意逾越边界,插手旁人的终身大事。”
“林家不曾亏欠英国公府,我舅舅更不曾亏欠郡主分毫。凭何只因郡主一厢情愿,便要牺牲他的意愿,成全旁人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