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沉静凝滞,没有夜风的凛冽,只有淡淡的冷香萦绕鼻尖,清冽独特,从未在世间闻过。
她僵硬地躺在冰凉的石榻之上,衣衫依旧破损脏乱,唇角残留的血迹尚未干涸,浑身依旧虚弱脱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密的痛楚,剧毒残留的痛感依旧盘踞周身,提醒着她方才濒死的绝境。
她微微转动眼珠,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脑海中瞬间翻涌出所有惨烈过往。
善堂之内,生母长平冷漠绝情,亲手为她灌下致命毒酒,斩断母女情分,弃她于死地;林府门前,她匍匐乞生,放下所有高傲尊严,只求一线生机,换来的却是林然冰冷决绝的见死不救。
世人眼中的慈悲良善,全是虚伪假象,人人皆可欺她,弃她,害她。
滔天恨意瞬间再次翻涌心头,原本空洞的眼底,再度燃起赤红的怨毒戾气,死死攥紧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骨节泛疼。
她没死。
她竟然从必死之局中活了下来。
不是念及情分之人相救,不是天道怜悯,而是一场无人知晓的意外,让她残魂不散,苟活于世。
也好,极好。
若是方才惨死石阶之上,她便只能含恨而终,化作一缕孤魂,含冤蒙屈,让那些负她害她之人安然无恙,安稳度日。
如今老天留她一命,便是给了她复仇之机,给了她清算所有恩怨、血洗所有屈辱的机会。
她忍着浑身剧痛,艰难想要撑起身子,可周身经脉酸软无力,毒素残留体内,身躯早已濒临破败,稍一动弹,便是剧烈眩晕与撕,裂痛感,只能堪堪侧过身子,警惕地扫视着这座陌生密室。
这里究竟是何处?是谁救了她?
她一生树敌无数,亲人绝情。旁人厌弃,从未有人真心待她,更无人会耗费心力,从林府门前将濒死的她救下。
疑惑与戒备交织心头,残存的理智让她不敢有半分松懈,昏暗的眼眸紧紧盯着密室幽暗的角落。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冷冽的男声,骤然在寂静的密室之中响起。
声音不高,沉稳淡漠,不带半分情绪,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回荡,清晰入耳。
“你醒了。”
菱悦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瞬间绷紧,循着声音望去。
昏暗的暗影之中,缓缓走出一道挺拔修长的黑色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笼罩在沉沉阴影之中,面容隐在光影暗处,看不真切眉眼,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周身气息冰冷肃杀,带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
他步履轻缓,无声无息,每一步落下,都透着极致的沉稳与神秘,全然不似寻常江湖之人。
自始至终,他神色平淡,无悲无喜,没有怜悯,没有探究,仿佛救下她这般濒死之人,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