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战淼温声询问。
“回小姐,奴婢阿悦。”菱悦低声应答。
“阿悦……”战淼轻声念了一遍,牢牢记下这个名字,“今日多亏了你护住明轩,不然他这般年纪,若是磕伤眉眼,便是终身遗憾。你这伤势虽不致命,却在脸上,若是养护不当,恐留疤痕。”
她说着,当即吩咐身侧大丫鬟:“快,取府中最好的金疮玉肤膏来,再带阿悦回偏房,仔细替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是,小姐。”
菱悦微微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恭谨:“多谢夫人体恤。”
全程她无半分欣喜雀跃,无半分刻意讨好,荣辱不惊,安分淡然。
这份沉稳懂事,落在战淼眼中,愈发难得。
侯府下人,或油滑投机,或懒惰偷闲,或趋炎附势,唯独这个阿悦,沉默,勤恳,善良,本分,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立功之后淡然处之。
战淼心底已然彻底生出怜惜与赏识。
她看着菱悦侧脸的血迹,轻声道:“你是个心善忠义的姑娘。往后你便不必再做庭院清扫的粗活了,日后便跟在我身边,伺候我院中杂务吧。”
一语落定。
菱悦低垂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微光。
她要的,从来不是赏赐,不是药膏,不是一时的夸赞。
她要的,是靠近侯府内眷的资格,是进入主子视野的机会,是在侯府真正站稳脚跟的第一步底气。
仅仅一道脸上擦伤,一场舍身护童,便让她从最底层的粗使杂役,一跃成为嫡小姐近身伺候的下人。
这一步棋,落得稳妥,漂亮,毫无破绽。
旁人看来,是她善良忠义,福缘天降。
唯有她自己清楚,这是她步步为营,精心蛰伏,换来的第一个突破口。
殷红的血还凝在颊边,微微刺痛。
这疼痛,是她新生的印记,是她复仇棋局的开端。
林怡琬,你坐拥盛世荣光,享尽权贵尊崇。可你永远不会知道,你赖以生存的这座侯府,这片盛世,已然潜入了一个浴血归来的复仇者。
她站在原地,眸光晦涩难明。
战淼担忧提醒:“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治伤啊,免得留下疤痕!”
菱悦这才微微俯身:“多谢夫人!”
恰在此时,迎面林怡琬和桑秋唐迎面而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