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青隔着铁栅栏看了大祭司一眼，大祭司蜷缩在角落里，比以前瘦了很多，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脸上，人没有动，但朱青看到他的手指在动，在地上画着什么。

朱青没有进去，站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从刑部出来的时侯他碰到了一个熟人，那天在宫门口主动跟他打招呼的吏部王郎中，王郎中看到朱青，笑着迎上来：“朱大人，听说你要去西北了？”

“嗯，明天就走。”

“哎呀，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说想请大人喝酒呢，西北那边苦寒之地，大人此去多加保重。”

朱青客气了两句，王郎中又说了一些一路顺风之类的话，然后告辞走了，朱青看着王郎中的背影走远，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走了一条街，拐进了兵部的方向，他要去取一份调令的副本，兵部说要盖章才能带走，他昨天去盖了章，今天去取。

到了兵部门口他遇到了李侍郎。

李侍郎从大门里出来，一身紫色官服，腰间的金牌在阳光下晃了一下，两人在台阶上迎面碰上，李侍郎停住了脚步，朱青也停住了。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相隔不到三步。

李侍郎先开了口，声音不大，带着笑意：“朱大人，听说你明天就要去西北了，那边风大，多带件衣裳。”

朱青点了点头：“多谢李大人关心。”

“谷底的事，朱大人不要放在心上，本官递折子也是职责所在，不是针对你个人。”

“李大人重了，我从来没有记恨过李大人，你在朝会上说话，那是你的本分，我打仗立功，是我的本分，都是给朝廷让事，各尽其职而已。”

李侍郎笑了一下，笑容在脸上停了一瞬就消失了，他侧身从朱青身边走过去。

朱青站在台阶上，看着李侍郎的背影走远，然后转身进了兵部的大门，他取了调令的副本，折好放进怀里，然后出了兵部，沿着大街往回走。

回到院子的时侯天已经快黑了，楚风正在院子里给马刷毛，看到朱青回来，把刷子放下，问了一句：“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朱青进屋把调令副本放好，又把包袱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什么东西。

这天夜里他睡得很早，躺下去的时侯后背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之前好多了，他侧躺着，听着院子里的风声，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楚风就来敲门了，朱青起来洗了把脸，穿上出门的衣服，把包袱背在身上，银子箱子装在马背上的褡裢里。两个人把院子门锁好，牵马出了巷子。

京城的天刚蒙蒙亮，街上还没有什么人，只有早起的铺子在卸门板，走在官道上的时侯朱青回头看了一眼京城的城墙，城墙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城墙上那些箭垛子一排一排的，像一排牙齿。

楚风勒住马等他，问了一句：“大人，看什么呢？”

朱青把马头转回来，夹了一下马肚子，马开始往前走。

“没什么，走吧。”

两匹马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西走，官道两边的田地里已经有农人在干活了，走了大约一上午，到了一个镇子，两个人下马歇脚，在路边的茶棚里要了两碗茶。

茶棚的老板是个老头，看到他们的马鞍和包袱，搭了一句话：“两位这是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