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了那女大夫所开的药,穆青桑的身子倒是一天天的有了起色,就连那晚上咳嗽的病症也轻了不少。不过穆老爷的病却是一天比一天重,穆夫人要强,又顾忌着不要让穆老爷多心而加重病情,故此人前从不显露自己的担忧,人后却是常常垂泪到天明。
“踏雪~你再去请那位女大夫来一趟,爹的病怕是不能再拖了。”穆青桑刚从穆夫人的房里请完安出来,就悄声吩咐踏雪。躺在病床上的穆老爷瘦的几乎就剩一把老骨头,穆夫人的头发也愁白了好多,眼见二老这般景象,穆青桑心里也是极难过的。所以就想着,自己吃了那女子开的药方,倒是见了效的。看来那女子是有些本事的,若是能将自己老父的病看好,那岂不是更好。
踏雪办事最是利落,虽对那女大夫上次所说的话有些心结,可一想自家老爷的病愁的小姐夜夜睡不踏实,脸都瘦了一大圈,也就一咬牙去请了那女大夫来。
“桑儿~这大夫怎么是个女的?”穆夫人见了来人,眉头微皱。
“娘~她的医术还是不错的,女儿就是吃的她开的方子。您看我如今,晚上都不怎么咳了呢!若是您不信,您可以问问踏雪。她日日服侍我,最是清楚我这身子的。”穆青桑也知道穆夫人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有些不信这女子也能治病救人。虽说现在女子多有出来自谋生计的,可做大夫的,这小镇上还从来都没有过,也难怪穆夫人不信。
“夫人~小姐说的都是真的。这位女大夫不是本镇人,是从外地来的。镇上不少人的病,都是她看好的。”踏雪也帮着自家小姐说话。
“那,好吧!”穆夫人虽还有些犹豫,可一想到丈夫的病,也就松了口。
“只是不知道这位大夫如何称呼?”穆夫人看着坐在床边,给丈夫诊脉的女子,小声问道。
“姚碧灵。”姚碧灵收回了手,起身回道。
“姚大夫~您看我家老爷的病,可能大好?”穆夫人焦急的问道。
“能好。”姚碧灵浅浅一笑,眸中金光闪过,又很快隐去。
“若真能大好,我必定重金酬谢姚大夫。”穆夫人一听丈夫的病能好,心里的石头稍稍放下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些许的喜色。
“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穆夫人不需要太客气。我这就开方子,照着抓药即可。一个月后,必见起色。”姚碧灵脸上的笑容依然淡淡的,走到书案前,提笔写起了方子。
碧灵~碧灵~不知为何,一旁的穆青桑默念着这两个字,心里一阵刺痛。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踏雪注意到穆青桑捂着胸口,面容略有些发白,似乎不太好的样子,,连忙上前扶住她。
“不碍事的,只是站的久了些,一会儿就好了。”穆青桑深吸了几口气,那刺痛的感觉才算是退去。m.biqikμ.nět
“桑儿~你先回房吧!虽说你的身子见好,可也该多加保养才是。”穆夫人看穆青桑的样子,就开口让她先回去。
“女儿没事,女儿想再留会儿。”穆青桑是想留下看看姚碧灵开的方子。所谓久病成医,从小到大换过好几个大夫,吃过无数次药的穆青桑对医理也有了些研究。所以上次姚碧灵开的方子,穆青桑一看就觉得很特别,和以往的那些大夫用药相比,大胆的很。等到服药之后,身子日渐好转,穆青桑对姚碧灵的医术就更是信了几分。
没多久,姚碧灵就开出了方子。穆青桑接了过来,细细的看了看,不觉一惊。
“姚大夫~这几味药,用的是不是太险了些?”穆青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穆老爷这病,不下些狠药怕是不行。若小姐觉得太险,那不用便罢。”姚碧灵回的很快,倒让穆青桑为难起来。若是用,只怕老父亲的身子撑不住。若是不用,又怕失去好转的机会。
“我信你。踏雪,让人照方子去抓药。”最后,穆青桑还是决定相信姚碧灵。虽然冒险,总还有一线生机。老父亲的病,再也是拖不得的。
穆夫人将二人的对话听在耳中,虽担心有些不妥,可转念一想,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踏雪出去找人抓药,穆青桑别过穆夫人,亲自送姚碧灵出去。一路上,两个人也不说话。到了门口,穆青桑送客的话还未出口,姚碧灵倒抢了先。
“小姐刚才是不是不舒服?”原来,姚碧灵也注意到了穆青桑的异常。
“是,不知为何,心疼的很。”穆青桑也不打算瞒她,如实回道。
“手。”姚碧灵皱了皱眉,让穆青桑伸出手来。
穆青桑依撩开袖子,顺从的递上自己的手。姚碧灵就站在门口,蘀穆青桑把起脉来。
“脉象上看,倒是没什么。我给小姐换个方子,一会儿让人送来。”姚碧灵顺势握了握穆青桑的手腕,轻声说道。
“还是我让踏雪去取吧!”穆青桑不着痕迹的抽回手,不习惯和人如此亲密的接触。
“那也好,那我告辞了。”姚碧灵也不勉强,告了辞就离开了。
穆青桑站在门口,望着那青色的修长背影,忽觉得心又疼了起来。真是怪事,怎么好端端的就会心疼?难道这身子真是要到油尽灯枯的地步了?穆青桑想到此处,不觉涩涩一笑。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只盼望爹的身子能好起来,也让自己少些牵挂。
正在感伤,却听得身后传来踏雪的声音。这踏雪和穆青桑同年,自小就跟着伺候穆青桑。两人虽说是主仆,情意却更似姐妹。要说这穆府里面,对穆青桑最好最上心的,除了穆家二老,就是这踏雪了。
“小姐~门口风大,您还要站多久?”踏雪一到近前,就开始埋怨穆青桑不注意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