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耳朵看着远处正窃窃私语的四个人:陈屿、陈序、金猪、天马。
这几位在京城也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老耳朵怎么可能不认得?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方才还说郑继业狗屎运总有用完的一天,不可能再捉到寻道境行官,结果对方一口气捉了三个。
老耳朵转头看向陈迹,砸吧着嘴:“这还是靖江县城么?这么多寻道境行官,你说这是上京我都信啊。早知道郑继业能把他们抓来,你都多余去砍那些破竹子,哪家倭寇经得起你们这么打?”
陈迹平静道:“松浦氏有七八千人马,光靠几个寻道境可不够。”
“哪来的七八千人?”老耳朵嗤笑一声:“倭寇分散在沿海各地,这靖江县又不是什么富甲天下的风水宝地,倭寇疯了才会把人马全拉到这来。”
元杏听着两人对话只觉得一头雾水:“您二位说什么呢,郑继业到底把谁抓来了?总不能又抓到寻道境行官了吧。”
陈迹低声吩咐道:“没事,你们去吃饭吧。”
待元杏等人去打饭,老耳朵看着远处的陈屿、陈序,忽然幸灾乐祸道:“你当初若不是一意孤行,这陈家家业可就是你的了。坐拥偌大家业,身边还能跟着一位寻道境大行官,打打杀杀都不用自己动手了,后悔不?”
陈迹轻轻摇头:“没什么好后悔的,我现在身边跟着的也不比陈序差。”
老耳朵讥笑道:“你说元杏?你也算是有眼不识泰山了,世家阁臣身边贴身的死士能是什么庸手?这位陈序很早便跟在陈鹿池身边执掌陈家死士,帮陈家把鲁州行官尽数笼络到麾下,鲁州人送外号‘守一真君’,元杏这纨绔子怎么跟他比?”
陈迹目不斜视:“我说的不是元杏。”
老耳朵一怔:“不是你等会儿?”
没等老耳朵反应过来,陈迹已抬脚朝金猪走去。
……
……
另一边,金猪等人窃窃私语着。
陈屿蹲在屋檐下小声问道:“那两个戴面具的,哪个是备倭军藏在暗处的义父?”
金猪想了想:“应该是那个骑毛驴的吧,那个看起来年纪大一些……”
还没说完,陈屿就听见元杏唤了陈迹一声义父:“竟然是这个?”
金猪眯着眼琢磨道:“一个人以面具示人,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丑得没法见人,另一种便是太出名了不想被人认出来。所以这位‘义父’是一个在宁朝地界怕被人认出来的人,不是景朝人。”
陈屿蹲着挪了两步到金猪身边:“可如果这位‘义父’是咱宁朝人,元杏如何能愿意做他义子?”
金猪想了想:“阿杏是元杏这事还只是无凭无据的揣测,做不得数……不过更离谱的事我都见过,元杏认宁朝人做义父也并非没有可能。”
陈屿好奇道:“更离谱的?什么事?”
金猪没有回答,只遥遥打量陈迹,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大晴天的穿着蓑衣是想遮掩什么?”
他忽然瞪大眼睛:“等等,我怎么觉得此人年纪并不大呢,你们瞅他腰背挺直,半点也不佝偻。还有,此人是没有颈纹的,最多二十四岁!”
陈屿也疑惑起来:“奇了怪了,方才分明见阿杏唤他义父的,怎么可能只有二十来岁?”
金猪思忖道:“要么是少年天资卓绝者如胡钧焰那般,寻常寻道境都得仰其鼻息;要么就是位高权重者,连寻道境行官也要伏低做小……符合这俩条件的,宁景两朝也就那几个人。”
陈屿提醒道:“先别说话,他过来了。”
四人看见陈迹大步走来,停在他们面前,虎头傩面的青面獠牙低头凝视着他们,神情肃杀。
陈屿反应最快,起身笑着拱手:“这位大人,我等听闻备倭军义举,特来投奔。”
陈迹沉默片刻,沙哑道:“几位从何处来?”
金猪笑着解释道:“我等原本是中军都督府的百户,见不惯那边军备废弛、蝇营狗苟,这才来备倭军投身报国。”
陈迹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中军都督府百户?我怎么瞧着诸位像是朝廷派来的阉党监军?”
金猪义正辞道:“怎么会,我等与阉党势不两立!”
然而就在此时,城墙上传来急促的鼓声,这是敌袭的鼓令,倭寇来了。
下一刻,陈迹顾不得再调侃金猪,转身往城门楼上跑去。元杏等人二话不说,扔下饭碗跟在陈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