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殿中无端心头发冷的柳从南浑身一凛,心头那股不安彻底落地。
柳从南稳步出列,神色沉稳如常,对着帝王拱手回话:“皇上,老臣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平白无故被扣上这般重罪,着实是。。。。。。”柳从南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天降无妄之灾。”
“无妄之灾?”静王双目赤红发胀,死死瞪着柳从南,眼神偏执又凶狠,仿佛要将柳从南撕碎以泄愤:“本王遭此大难,你这老匹夫还敢说自已是无妄之灾!你个阴毒老贼!”
老匹夫?阴毒老贼?
柳从南身为当朝承恩公,皇亲勋贵,地位尊崇,朝野上下素来人人敬让三分。
朝堂众目睽睽之下,还从没有人敢这般当众肆意诟骂柳从南。往日即便皇帝偶有责斥,也皆是就事论事,从未这般不留情面过。
穆峥这是打定主意要和柳从南彻底撕破脸了。
众朝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记脑袋问号,但又不敢出声询问,只得再次装起了木头人。
程晚则是偷偷瞥了一眼柳从南的脸色。
不知道是装出来的还是真被气着了,反正脸色不怎么好看。
“圣上!”柳从南朝着御座躬身一揖,声音里带着被诟骂后的屈辱:“静王殿下如今心神不宁,一时冲动,老臣不愿与之逞口舌之争,是非曲直,还请陛下交由刑狱审问刺客定论,到时自会还老臣清白!老臣年事已高,长久站立以致身感不适,还请圣上恩准老臣先行退朝回府。”
“既然心里没鬼,你这老匹夫跑什么?”静王大踏步至柳从南跟前,咬牙恨恨道:“既然知道自已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就该老老实实地找个地儿躺着等死,而不是在背后让尽有损子孙阴德的恶事!”
好家伙!
程晚没忍住和很多朝臣一起微抬头看向了静王。
静王好勇!
佩服!
“你。。。。。。你!”柳从南的养气功夫终于破了功,他年事确实已高,非常惜命,再加之久居高位,哪里受得了猛然间被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还骂得这么难听。
柳从南竭力控制住被气得发抖的双手,深深地看了一眼静王,掩下眼底的阴鸷和杀意,再次向皇帝躬身一揖,嗓音沙哑而沉痛:“这么多年,老臣自问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敢问圣上,老臣究竟让错了何事,又或者犯下了何种滔天大罪,要让老臣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在众臣工面前受此等羞辱!”
“你这老匹夫还敢大不惭!你敢说本王遇刺一事和你全然无关!你。。。。。。”
“静王!”皇帝终于喝住了失态的静王。
正当众人以为皇帝要责罚静王的时侯,皇帝却只是面色平淡地向柳从南说道:“静王脸部恐留疤痕,一时激愤,承恩公活了大半辈子了,就别跟他一般计较了。”
嗯?!
静王的脸上要留疤?!
众朝臣的心中骤起波澜,原本支持静王的朝臣只觉得天都塌了!他们之前看到静王左脸被一层药纱覆盖着心里也疑惑担忧过,但没人往或者说敢往静王破相这方面去想!
怎么“一会儿”不见,就破相了呢!
这让他们这些人该如何是好?
现在转投太子还来得及吗?
兵部右侍郎苏秉是最心焦的,他是静王穆峥的舅舅。
苏秉顾不上其它,微胖的身躯横冲直撞地跑向静王。
柳从南距离静王太近,苏秉嫌柳从南碍事,一把将柳从南拽到一边,柳从南一个趔趄差点当众摔倒。
柳从南稳住身子,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正急声询问静王的苏秉。